她没有时间顾及太多,就是想念一下张皓也不敢,尽管刚刚是离他最近的一次,那熟悉的气息、他身上的味道,即使酷似迟旭的面孔让她错愕,她还是情难自禁。如果不是飞龙扑上来强行按住她,很可能她已经按动了机关按钮,不顾一切了。
她把喷雾瓶放下,用拳头抵在牙齿中间,用力咬着食指的关节,直到痛感袭来。
这一点疼痛给了她一丝安全感和存在感,天知道她睡了多久,她曾以为自己死了,不然怎会找不到存在的感觉?
渐渐地她发现,那种状态并非死亡,在她的身体里,更确切的说是大脑中一定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,让她可以进入那个“黑洞”。
她认为在“坠楼事件”之后,她的身体就出现了一些变化,但是她始终在逃避那种感觉,她以为只要她不去探究出现那些异常情况的原因,不去回应或者深入感受那种异样的感觉,那么她永远都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或影响。
可是她无法控制自己日益严重的恐惧感,每当面对着张皓的款款深情时,她的恐惧便更深一层。
这令她表现得若即若离,也曾给张皓带来了困扰,但是显然他有着强大而坚定的信念,才让他们之间相安无事,以至于有一阵儿她以为是自己胡思乱想的结果,那也许只是某种濒死状态后遗症。
可这种想法在迷雾之桥见到飞龙和与他联结的江腾龙的影像之后,她便深深陷入了恐慌之中。
那可不是什么后遗症,那是一种未知的,可能会颠覆她的世界的生命现象。
她想逃,可是根本无处可逃,纵使她走到天涯海角、上天入地,可她无法逃脱根植于生命之中的一切。
现在,她不得不接受现实,即使她是那个永动仪中最无力的一部分,也不能停止抗争。
换个角度看,也许最初她是被强大的力量所牵引而被动的运动,但是当她借力之下变被动为主动反作用于那股力量,他们也将不得不承受着她的反作用力。
既然无法停止,那么就同归于尽吧!
她专注地将意念聚焦于那架永动仪,它的旋臂每摆动一下,便将空气中弥漫的雾气聚集一分,直到那黑洞再次出现在眼前。
她的身体微微颤抖,旋臂的摆动更加有力和快速,已经看不到金属棒的形状,黑洞更近一些,雾气昭昭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漩涡,仿佛可以吞噬整个世界。
她本能地抗拒着来自漩涡的那股巨大的能量,距离越近,那洞边不断旋转着的雾气越浓郁,而洞口也越来越大,象一只张大了嘴巴的恐怖怪物。
那种绝望和无助的感觉深深攫住了她:“不行!李明哲,我不行……”
她口中喃喃自语,身体向后躲闪着,直到紧紧抵住井壁,无处可退。另一只手中匕首掉落在地上,却浑然不知,紧握着的拳头用力到颤抖,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……
经过了几分钟的僵持,她的身体终于平静下来,双手不再颤抖,抵在牙齿中间的拳手慢慢垂下去。
一双手都放松下来,依靠着井壁的头部歪向一边,好像睡着了。
泪水很快就风干,紧绷的脸部也缓缓松弛,她的身体柔柔弱弱地轻倚在井边,洁白的衣服衬托着她美丽的容颜,泪痕满面显得格外楚楚可怜,又令人心动不已。
穿越洞口那团迷雾,在漩涡中挣扎徘徊了许久,就在方文静觉得自己几乎融入那无尽黑暗中的时候,那熟悉的一束光赫然闪现。
与此同时,井边一道阴影悄然弥漫过来,笼罩在方文静的周围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