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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心橙最怕的就是他这样，她宁愿顾子骏凶巴巴的，像以前那样吼她，骂她。
“大哥，我们好好说话，这儿......这么多人呢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决定不再逗她了：“行了，知道你脸皮薄，那以前你粘着的时候，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脸皮这么薄呢？”
“那是以前......”
他眸色一沉，喃喃着：“也对，一晃都过去多少年了，想想还是以前好，日子苦点没错，但至少自由，没那么多束缚，也没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儿......”
她知道他说的是顾家那些规矩，他闲云野鹤久了，哪里受得了这个？
“对了，我一直好奇来着，你怎么就突然回了顾家了？以你的性子，我怎么都想不通。”
他震了一下，似乎在心底叹了长长的一口气，良久，他啜了口咖啡。
“我是为了我妈。”
她瞪大了眼。
“我妈身体一直不好，这你也知道，后来她的身体越来越差，又得了绝症，连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了......”
那时候，顾子骏几乎天天打黑拳，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好皮肉，他是拿在命拼，用他本就稀缺的青春，换钱为唐琳治病，他不见想任何人，也不想江心橙她们担心，于是那段时间一直避开她们，甚至住到了上家安排的小破屋子里。
他当时活得就像牲口！
白天天一亮就出门，晚上又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回来，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下去的，那段时间连天空都是灰蒙蒙的，而唯一支撑他的，就是唐琳。
顾浩在那个时候出现了，他一脸让人恶心的慈父样，身后随行的秘书提了满满一箱的钱，他只觉得讽刺，这世道的事还真是不公平，抛弃了他们母子二人的人，居然还能活得舒舒服服的，而被抛弃的人，却得活得这样潦倒，到头来受了他的恩惠，还得倒着欠他们人情？
这世上的帐都是这么个算法？
他没有时间多说什么，唐琳的性命已经进入倒计时，这些钱即便救不活她，也能让她体体面面地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，他答应了顾浩的要求：跟他回顾家，认祖归宗。
所有人都觉得他赚了，一夜之间，鱼跃龙门，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个中滋味。
“你当时为什么不和我说呢？”
她惊得连勺子都快拿不住。
“和你说？那时候你们自己的日子也并不好过，你又能帮我什么？”
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他仰口喝光了咖啡，脖子伸得直直的，她看不清他的模样，只是眼前的喉结用力滚动着。
“还是我没用，向来只有你帮我，我却什么都不能为你做。”
她说得无限落寞，顿了顿。
“其实不光是你，就连我父母，我也不能为他们分担些什么，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，回到了江家只会混吃等死，早知道这样，他们当初还不如不要认回我算了，顾城南他妈妈说是我个祸害，还真是没说错......”
“我不许你这么说！”
顾子骏倏地打断了她。
“我和你说这些，没别的意思，只是想告诉你，这世上除了我妈之外，你才是我想用生命去保护的女人，我会选择回顾家，还有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你。”
他眼神倏然转亮，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：“可是当我再次看到你的时候，才发现你已经和顾城南结婚了。”
可笑吗？这世上的阴差阳错就是这样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