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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这时程濬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管家和一群手持刀剑的家仆。程濬见程之才鼻青脸肿,料想是被苏轼打的,怒吼道:“把苏子瞻给我抓起来!”
众人上前准备拿下苏轼,只听程之才突然怒吼道:“够了!放他走吧……”
“正辅?”程濬震惊地看着他。
程之才哀伤道:“八娘殁了,这一顿拳脚算我欠八娘的。”
“死了!”屋外一阵暗含喜悦之情的声音传来。沈妙走了进来,整理了一下情绪,故作忧伤道,“哎……真是红颜薄命呢!”
“她的死,你难辞其咎!”苏轼怒吼道。
沈妙冷笑了下,道:“她身体不好,本就活不长久,如今死了不也很正常吗,怪我喽?”
“够了!”程之才对沈妙怒目而视,随即看着苏轼,道,“你走吧,在我爹还没改变主意前。”
程之邵上前拉了下苏轼的袖子,低声道:“表兄,你还是回去吧,你一个人斗不过我爹的。”
苏轼用通红的双眼扫视众人,双手紧握剑刃,对众人喝道:“从此以后你我犹如此剑,恩断义绝!”说完用力一掰,将剑一分为二,双手瞬间鲜血淋漓,吓得沈妙尖叫起来,躲到程濬身后。他看了眼程之才,哀伤道:“照顾好宝儿!”将断剑掷于地面,甩袖而去。
苏轼走到大门口正好见到匆匆忙忙准备进府的苏洵和程夫人。两人见苏轼双手衣襟上满是鲜血,以为程家弄伤了他,正要进去理论,被苏轼一把拦住。苏轼对其摇摇头,语气低沉道:“是我自己弄伤的,我们走吧。”
苏洵本以为赶来时程府肯定乱套了,以苏轼的性子必然大闹一番。可来时竟发现门口异常安静,苏轼独自一人全身而退,到底发生了何事实在令人费解,不由问道:“你刚才做了什么?”
“没什么,打了程正辅一顿出出气罢了。”苏轼道。
苏洵和程夫人面面相觑。
苏轼如今又能怎样呢,程濬位高权重,别说苏八娘是自己病死的,就算是被他杀死的,只怕最后也会不了了之,自己一介草民又能奈他何?打一顿程之才出出气,只怕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。这世上无奈之事太多,苏轼暗下决心将来科举高中,一定要参与到欧阳修此刻正在进行着的改革时弊中来。
苏洵回家后派人传讯给程濬,表明程苏两家从此彻底断交,不相往来……
翌日。
苏家一早便为苏八娘行大殓之礼。宋朝,人死后第二日行小敛之礼,第三日行大殓之礼。苏轼看着众人将苏八娘的尸首放入棺椁,悲痛欲绝,嚎哭不止。礼毕,按照宋朝的习俗,亲属根据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,换上相应的丧服。苏辙轻拍一身素衣浑身颤抖的苏轼的脊背,轻声道:“去换衣服吧。”苏轼精神恍惚地点点头,随苏辙同去换上丧服。
苏洵找人占卜了墓地和下葬之日,下葬之日选在两月后。这两个月期间,苏家人每日朝夕奠,逢初一十五朔望奠。苏轼这两个月精神萎靡茶饭不思,终日戒酒消愁,刚开始家人还劝说一下,慢慢得觉得劝说无望,也就随他吧。
几日后。
小早一大早来到程夫人身边,突然对其行了跪拜礼。小早已脱奴籍,按理说无需对程夫人行此大礼。程夫人急忙将其扶起,关心道:“大清早的,何故行此大礼?”
小早沉默片刻,道:“我是来向夫人辞行的。”
小早与苏八娘的感情早已超越主仆之情,如今苏八娘丧事未完,按理说她不应该离开。程夫人不解道:“为何突然辞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