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姐还要培养出一个好皇帝来。”
“可是皇姐,既然你知道老百姓冬天会挨冻,为什么不把炭就不要银子地分给他们,这样他们冬天不就再也冻不着了吗?”
李洵笑笑:“现在跟你说这些还太早,等你以后大了能跟着我处理朝政了,你就慢慢地什么都明白了。”
李洛疑惑地看看李洵,点点头说:“那我就祈求老天爷天气快快暖和起来,这样他们就不用挨冻了。”
李洵搂了李洛,说道:“皇帝有了仁爱之心,能心怀百姓,真正能当民为子者,才能让天下大治,百姓安居乐业。”
“怎么才能有仁爱之心?”
“就是当你想干一件事的时候,先为他人着想。”李洵说:“比如你将添儿埋到雪里之前就应该想想弟弟是不是会冷,这样是不是会伤了他的身体?不能凭着自己高兴就想怎么来就怎么来,这是成为仁君的首要条件。”
李洛做个鬼脸说:“皇姐你想批评我就直说么,干嘛还绕这么大个圈子?我以后让着他便是。”
待梁太后带了李添换好衣服出来,采新也进来回说午膳备好了,四人便围了暖锅其乐融融地吃起来。李洵说:“今儿这是第一场雪,我打算明天到皇觉寺去祈福。瑞雪是好,可下多了也是灾。”
“你出宫是大事,宫里可准备好了?”
“今天一早旨意就传下去了,不过一天的时间,倒也不需要准备什么。”
李洛听见李洵要出宫去,顿时又来了精神,嚷嚷道:“我也要跟皇姐一起去。”
梁太后说:“哪儿都有你,你太皮了,出去给你皇姐添乱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李洛忙说,又看着李洵,哀求道:“皇姐,你刚说要爱民如子,体会民间疾苦,可我一直都在深宫里面,宫外什么疾苦我根本不知道,又如何体会呢?你若不多带我出宫,我怎么做到仁爱呢?”
梁太后听李洛说话还一套一套的,也饶有兴趣地问道:“呦,母后的小公主也能说出这一番大道理了,看样子还是有进步啊。”
李洵也笑笑,对李洛说:“瞧你那猴急的样子,本来也是要带你去的。不过你这次出去可不能乱跑,这次不是微服,跟着的人多,还有几名礼部的官员,你是储君,又是第一次出来,多少人眼睛都盯着你呢,可不能失礼了。还有,这次带你出去,你也要用心看着学着,不能只想着玩,回来后要写篇文章给我。”
“是。”洛儿痛痛快快地便答应了。
用过午膳,李洛又在尚阳宫玩了一会,便回到了东宫。宫里已经忙成了一团,都在为第二天出宫准备着,李洛拦住其中一个宫女问道:“平儿呢?她今天身子不舒服,可好些了?”
“平儿在替殿下准备行装呢。”
李洛听了便回到自己的寝殿,果然看见李洛和几个宫女正忙着收拾着,李洛笑道:“不过就出去一天,你们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?”
几人回头看见是李洛回来了,忙屈了屈膝,平儿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,说:“没有带多少东西,只是那皇觉寺在山中,怕是很冷呢,我们是把你那件红色绣团花图的兔毛斗篷找出来带上。”
洛儿拉了平儿说:“让她们找去,你今天身子不舒服,好好休息,不然明天跟我出不去了。”
“不碍的,今儿个小顺子盯着小膳房给我熬了姜汤,我喝下去发了一身汗,现在好多了,明儿个绝不耽误行程。我这进宫都半年了,还从没有出去过,只想着要是能抽空回家看看我娘就好了。今年虽然有你的看顾,日子好过多了,又有丫头伺候着,可我还是想她想得紧。”
洛儿想了想,说:“这个简单,你拿了我的令牌,直接回去就行了,跟你娘待一天,再跟我们回来。”
柳平儿一听兴奋极了,连声道谢,说道:“这可是天大的恩典了。像杨枝她们,自进了宫就再没见过家人,若主子恩典准她们出宫嫁人,她们还有可能和家人团聚,可如果主子不给这个恩典,她们真是一辈子老死宫中也没福气再见爹娘一眼了。”
李洛听了皱皱眉,问道:“是这样吗?那太监呢?”
“宫女还有可能得到恩典出宫,太监是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。”
李洛听了这话,垂下头仔细想了想,才说:“这些我倒从来没有想过。我身边亲近的只有你和小顺子,小顺子又从来只顺着我,不会跟我道一句苦,我原来以为我对你们很好了,现在想想,我只要有火就冲你们发,不高兴了就拿小顺子撒气,实在混账。”
“你今儿个是魔怔了吗?怎么突然发起这种感慨来了?你是主子,我们是奴才,我们拿着宫里的俸禄,就是要尽心尽力伺候好主子的。”柳平儿笑着说:“你这话要是让外面的人听了去,只怕大牙都要笑掉了。”
李洛听了这话,心里更加难过起来,不过又确实怕别人笑话她,只得跟着笑起来说:“你去跟小顺子说,咱们宫里除了几个贴身的和你,明儿个他也去,这几日皇姐盯得紧,我不敢亲近他,你让他好好表现,若皇姐原谅了他,我就给他请功升官。”
“是。”柳平儿听了这话就去找张小顺了。只留下李洛一个人坐在榻子上思考起李洵今日跟她说的话,再加上柳平儿今日告诉她的,洛儿深深疑惑起来,她以为只要所有人都能冷了有衣服穿,饿了有东西吃便足够了,可宫里的宫人们吃的饱穿得暖,为什么听起来还是那么可怜?到底什么是皇姐口中的仁君,到底天下大治是什么样子的?身为储君的李洛第一次有了关于朝政关于民生的困惑,她很想找人问清楚,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