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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十五,朝堂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,五鼓钟响静鞭后,隆熹九年的第一次早朝便开始了,李洵心情甚佳,毕竟新年新气象,她也一改往日朝上严肃的形象,笑着说道:“初春伊始,万象更新,春节这几日,朕收到了不少好消息。
朝政上的,新政实行一年有余,收效颇丰,虽有些人不开心,可老百姓开心,朕听说今年的春节比往年都要热闹,老百姓手头富裕了,这年就是喜庆年,可反之,就是咱们自己糊弄自己了。
外政上的,周边各国也都稳定下来了,今年过年,各国进献的贺礼都很丰盛,户部登记入库后,同昭荣公主连同礼部商量,回礼也给重些,不要小气,国库充盈了,朕底气都足。
至于私事,庶子回宫算是大事,不说了。朕还听说有几位老臣年上都添了孙辈,这是喜事,这些孩子都是我大显朝未来的希望,朕从内帑中拨了些银两给所有孩子各打了一副金锁,赏赐下去,当是朕的贺礼。”
就有几位老臣从班位中走出来,叩头道了谢恩,又起身回到班位中去了。
年节刚过,朝堂上也无大事,随意寒暄了几句,李洵便准备让大家都散了,刚示意万福退朝,却有一人从班位中走出来,双手执笏,说道:“臣有本要奏。”出班之人是徐茂,隆熹二年榜眼,因为才华出众颇得李洵赏识,从他高中到现在短短六年多的时间,他已经从一个小小的六品京官升为了四品的大理寺少卿。
徐茂是当年的榜眼,才华自不必说,当年高中后,登门求亲的人快将他家的门都踩破了,他庶子出身,又其貌不扬,在高中之前也有说过亲事,可无一人同意,高中后他突然成了香饽饽,连当时势力最大的肃王府也来提亲,欲将府中的一个小郡主嫁过去,可他却拒绝了,最后迎娶的是当时工部尚书薛行简的幼女,这也让李洵对徐茂多了几分好感,认为他不攀附权贵,即便是两年后薛行简因贪污被参劾,李洵也未迁怒到徐茂的身上,甚至因为徐茂的关系对薛行简网开一面,只让他回家养老去了。
李洵虽然有些诧异这刚过完年,徐茂就有事要奏,可还是让他说了下去。徐茂从怀中摸出一本奏本,将其举过头顶,端端正正地在地上跪下,才朗声道:“臣,参已故左都御史侯冠儒,结党营私,意图谋逆之罪。”
此言一出,朝堂瞬间哗然,连李洵都是一惊,她虽料到朝臣们不会放过侯冠儒,可她一没想到参劾之人会是徐茂,二也没想到参劾的居然会是谋逆大罪。下意识的,李洵将目光转向李洛,李洛在李槿的阻拦下倒是没有过激的举动,可也被气得脸色煞白,一手指着徐茂,连声喊着:“胡说八道。”
徐茂不为所动,只是将手中的奏本举得更高了些,声音也更亮了些:“臣将侯冠儒之罪全数列入奏本之中,还请陛下预览。”
万福看了看李洵,见她点了点头,便跑到下方接过徐茂手中的奏本,再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李洵。打开奏本匆匆一看,李洵已是一身冷汗,奏本中条条所列均是大罪,若都查有实据,灭了侯冠儒满门都是够的。
李洵看了看李槿,又看了看李洛,再看看满殿的朝臣,这些人中,有的满脸震惊,有的一副看好戏的表情,还有的则是事不关己的漠然。李洵合上奏本,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对徐茂说道:“徐爱卿,你可知若你奏本中说的那些都不属实,你该当何罪?”
“启禀陛下,臣今日敢言,便敢承担后果,若没有确实的证据,臣不敢冤枉任何一人。”徐茂端正了身子,继续道:“侯冠儒为官多年,又是太傅,多次言行失当,陛下宽厚不愿计较,可他暗中所行下的勾当,臣既然知道了,就不敢有丝毫隐瞒。”
李洛听了这样一番话,再是忍耐不住,她挣脱李槿的手臂,跑到徐茂身边,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也跪了下来:“陛下明察,侯师傅断不可能……”话未说完,李洛已经哽咽,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,她说不出话,只是用手胡乱擦着泪。
“陛下,”又从班中走出一人,此人乃是隆熹二年的状元陆登甲,跟徐茂是同科进士,两人本是知交,可慢慢地,道便有些不同了,之后联系越发少,即便见面,也只是点头问个好,话都不会多说几句。
陆登甲已经是监察院佥都御史,是侯冠儒的下属,颇得他的器重和照顾,此时当然要为曾经的上峰说几句话:“侯大人一心为国,死都是累死在办差的路上,如此功臣,怎会谋逆?还望皇上明察。”
“徐大人既然敢参劾,必是有证据,”从班中又走出一人,他眼睛望着李洵,可话却明显是对着陆登甲在说:“陆大人又是凭什么肯定侯冠儒无罪?”
“陛下,侯大人是功臣,若是功臣死后还遭清算,只怕会寒了天下臣工的心。”陆登甲本就是性情中人,此时已经有些怒了。
“清不清白,陆大人何必这般着急?”徐茂跪在地上不疾不徐地说道:“若是陆大人相信侯冠儒清白,不妨坐等结果,如今有人质疑,不是更应该查清楚吗?”
“这种侮辱,侯大人就不该受。”陆登甲也朝着李洵跪下,道:“还请陛下三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