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的时间,侯冠儒从劳苦功高的功臣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,李洵有些无奈,自己是皇帝,可好像很多事情,并不能掌控在自己手中。心中已经想好了怎么了结此事,只是,旨意一下,李洛恐怕更恨她了。
想到这里,李洵觉得自己总得挽回些什么,毕竟若真的和李洛闹翻,得意的是那些心怀不轨之人,因此,尽管已是深夜,她还是让采新准备了一下,往东宫去了。
刚出尚阳宫不久,就见一个内监急慌慌地朝他们跑来,看见李洵,忙跪下,道:“启禀皇上,吴太妃不中用了。”
李洵一惊,问:“不是说入了春有所好转吗?怎么就不中用了?”
“回皇上的话,这两日是见着转好了,可今日下午突然就说不舒服要睡一会儿,到了晚间就连水都进不下去了,这会已然是不行了。”
李洵急问:“那为何早不来报?”
小太监一头大汗却不敢擦,由着水珠滴滴答答砸在地上,说着:“殿下不信太妃是弥留了,死活不让通报。太医三催四请地说再不报来不及了,殿下这才同意了。”
“糊涂。”李洵忙不迭地说:“采新,去太妃处。”
天悦阁里已经是哭声一片了,李洵匆匆走到太妃病榻前,眼见太妃双颊绯红,两眼紧闭,嘴唇微开,此时已经没有知觉,她忙让人叫李添回宫,太妃对李添很好,这最后一程,总是要让李添送一下的。
李洵回头看见李沫呆呆地立在床边,目不转睛地望着太妃,目光中包含着的是不舍和痛心,李洵叹口气,还是劝道:“太妃久病,如此也算是解脱了,又在走之前见上了你,总算是没有留下遗憾。”
李沫轻轻地点点头,说:“臣弟明白。”
此时,门外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声,梁太后问讯赶了过来,李洵忙到门口迎接,只见梁太后快步走了进来,忙说:“母后这么晚怎么还过来了?”
梁太后却顾不上李洵的问话,只连声问:“人可还在?”
李洵“嗯”了一声,说:“也就快了的事儿。儿臣已经差人去叫添儿回宫了。”
“甚好。”梁太后说:“太妃一向疼他。沫儿可好?”
“到底是亲娘,面儿上忍着,心里恐怕不知怎样难受呢。”
“可怜的孩子,刚认了娘。唉。”梁太后叹着气走到太妃身边,见此时太妃几乎只有出的气,再无进的气,梁太后心里一顿,便拉了她的手,说:“你我姐妹一场,到如今这个地步,你就先替我去伺候先帝。沫儿你放心,哀家帮你看顾着,总保他一世平安富贵就是。”
太妃竟慢慢睁开眼睛,弱弱地点了下头,又挣扎着看了李沫一眼,终于是走了。李沫这才忍不住,跪在太妃身前,哭着喊道:“母亲。”
梁太后目睹着骨肉分离,心里难受,流着泪将李沫拉起来,揽到自己怀里,说:“好孩子,母后还在。”
李沫将脸埋在太后的肩上,浑身颤抖着喊道:“母后。”
李洵心里也并不舒服,虽然和太妃并无特别深厚的感情,可到底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,如今去了,总有些不舍之意。可更多的是兔死狐悲的心情,骨肉分离是世间上最痛之事,若自己有天去了,梁太后白发人送黑发人,该是多么凄凉的事情,想到这,她也泪流不止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