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添还不到十五,再加上身份贵重,本来是轮不到他上战场的,可是他却极力要求一定要去,他的理由无非是想为陛下效力,兑现他要替姐姐守好江山的承诺,这当然是实话,可内心里,李沫当初提醒他的那番话还是让他寝食难安,他想借着这个机会逃到远一点的地方,远离是非的中心。
李添出征前没有回宫,他知道梁太后一定会喋喋不休地叮嘱他小心,可战场上刀剑无眼,纵然有叔叔保护,他也不知道能否全身而退,他害怕梁太后一掉泪,他懦弱的那一面就会跑出来,他可不愿意当逃兵。
李洵看向弟弟的眼神带着欣慰,更带着不舍,她又拿起一碗酒,走到李添身边,将酒递给他,只说了两个字:“喝了。”
李添仰脸喝光了碗里酒,酒有些辣,李添还不太适应,被呛得连连咳嗽起来,感到周围的叔叔们都笑盈盈地看着他,他觉得有几分丢面子,带着几分委屈看向李洵:“皇姐……”
李洵拍拍李添的肩膀:“臭小子,你是真的长大了,现在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了,你说要给姐姐护卫江山,你做到了,现在姐姐要求你平平安安地回来,你也必须给我做到。”李洵说着,眼睛又红了,李添意气风发的模样让她又想起了当年的周曦,同样是第一次出征,她不希望他们有相同的结局。
李相见此,赶忙拍着胸口保证:“陛下放心,我无论如何也将添儿好好地带回来。”
李洵苦笑着点点头,“他才十五,朕实在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,只怕这样太急进,反而害了他。”
李相听了“哈哈”一笑,年纪什么的在他看来不算什么问题,他当年才十二岁,就被先帝带到了战场上,生死几回也未曾退缩过一次,好男儿保家卫国上沙场是应,他看向李添:“你姐姐担心的很,你可害怕?”
“不怕。”李添将头一昂,朗声说道。
李洵一笑,说:“你是初生牛犊,到了战场上,血光满天的不要丢了祖宗的脸便是。”
“皇姐看不起我?”李添撇撇嘴,对李洵的轻视颇为不满,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玉锁,说:“有姐姐的玉锁护着,我才什么都不怕呢。”
看到玉锁,李洵心中“咯噔”一下,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可此时她也不能表现出什么,只好替李添整整衣冠,忍了泪,笑着说:“我怎么能看不起你呢?只是叮嘱你几句,到了战场上勇气固然重要,可也不能硬来,凡事听你八叔调遣,不可自作主张。好好的,姐姐等你凯旋归来。”
“是。”李添抱拳答道,然后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中。
“时辰差不多了,臣启程了。”李相说完跨上战马,领着众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城。
这一幕太熟悉了,李洵叹口气,当年周曦走时,她也是站在这里望着他的背影,却再望不见他回来的面容。李添此去,也是带着她给的玉锁,如此相似的场面,她心里实在不安。
“陛下多虑了,勋亲王当年为先锋,四殿下此次只是八王的副将,跟着见见世面的,不会有什么危险。”采新劝慰道:“太后都放心着,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
梁太后怎能放心呢?她不过是在强撑而已,当年李洛微服南巡,她都几百个不放心,这次李添可是上战场,梁太后恐怕不见到儿子回来这心就放不下来,只是她不说罢了,她不说是知道说了也没用,只会给李添徒增压力。李洵看着出征的队伍越走越远,拍拍手下的汉白玉栏杆,吐了口气说:“算了,大军刚刚开拔,朕不能就消极了。今儿一早前往南山的探子就回来了,朕还来不及见,让万福带他到尚阳宫,朕去给太后回了话就回去。”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