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在此之前,李洵还想给李沫一次机会,毕竟他们身上有一半相同的血统,她也不愿背弑弟的罪名,也不愿成为梁太后眼中那般无情无义之人。
天悦阁的灵堂早就撤了,只留了一尊牌位供来人上香,李洵到时天色已经暗了,她恭恭敬敬地上了香,便遣退了周围的人。李沫站在吴太妃的牌位旁,对李洵的举动视而不见,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一般,直到屋中再无旁人,李洵也走到了他的身边,他才冷笑一声,道:“陛下这又何必?”
“朕可以给你个王爵,你想留京城也好,想回南山也罢,朕都答应。”李洵仰脸看着比她高了近一头的李沫,道:“只要你收手,朕既往不咎。”
“收手?”李沫俯视着李洵,脸上都是玩味的表情:“然后呢?被你或者是被你的妹妹像个傀儡一般禁锢在京城或者南山,此生再无自由?皇姐,您这如意算盘是不是打得太响了些?”
“自由?你我生在帝王家,何时真正有过自由?”李洵苦笑一声:“你以为登上这宝座,便能俯视一切,便能抹平你们母子受过的不公,可事实呢?你若败了,你死无葬身之地,你母亲也会受你的牵连。”
“我若胜了呢?”
“你会吗?”李洵逼近李沫一步:“以你一己之力?还是靠你在朝中的那几个心腹?或者靠允王?玉阳侯?还是,肃王府?”
李洵一直不相信凭着允王府和玉阳侯府的势力,能让李沫这么快便在朝中站稳脚跟并且笼络了这么多人,朝中必然是有旁人相助的,而此人非王侯莫属。李洵不信旁人,便将暗查之事交给了南修艺,那丫头倒真是天生破案的料子,仅凭着一封书信和一些蛛丝马迹便将目标锁定了肃王府。
肃王府的势力当年在京城可谓数一数二的,却因为不支持李洵的改革而被杀鸡儆了猴,肃王府一夜之间便萧条了不少,而不论府中后辈如何努力,肃王府却始终不得李洵重视,府中有与允王世子交好的,便受了蛊惑,欲立庶子为帝。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肃王府一出马,庶子在京中的事情便好办了许多,因此不过短短的时间,李沫不但在朝中站稳了脚跟,还慢慢地形成了能与李洵抗衡的势力。
李沫见李洵知道了肃王府,神情一凛,继而便恢复了正常。
李洵见李沫油盐不进,只得将话挑明了说:“朕的皇位只会留给李洛,你如今看似风光,实则是靠着不磊落的手段蒙住了大家的心,一旦你狼子野心昭然于世,你觉得还会有人支持你?”李洵看了看吴太妃的牌位:“即便是你母亲,也不会原谅你。”
吴太妃始终是庶子的死穴,此时听李洵拿她母亲说事,立马就不镇定的,他红了眼睛,恨恨地对李洵道:“你们天潢贵胄,锦衣玉食,岂敢言我母亲?”
“李沫,我同情你的身世,不代表我理解你的作为。”李洵言辞激烈起来:“世间万事,离不开道理二字,这也是你千方百计替自己正名的原因,可你有没有想过,真正的道理不在明面上面如何,而在人心。”
“道理,不过是由胜利者书写的。”李沫眯着眼睛:“你在我这里冠冕堂皇又如何?你要刺杀我,道理何在?皇上姐姐,我母亲快要移灵了,姐姐可是在灵都山埋下了人马?”
“还没有。”李洵望着李沫,摇了摇头。
“看来姐姐是来劝我最后一次的,不过想来也不是为了不杀我,只是想自己良心过得去。”李沫眼珠一转,摆摆手:“不不不,依姐姐的话,应当是想自己占据有道理的那一方,以后也有道理同太后讲。”
“李沫,”李洵叹口气:“朕今日是好意前来。”
李沫笑笑:“好意还请姐姐留着,谁有道理,咱们日后自会见分晓。”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