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未惶惶不可自处，颤着声发问：“陛下，这……”
他不知贪狼之事，自没有将这神谕与月离联系在一起。
可耀旸一见神谕便明白这是有人特意制造事端，将矛头指向月离。事已至此，他心里早已清楚这事是谁做的。
他冷冷地下令：“派人把这烧毁的木板卸了，找块铁皮换上。图案的事情不要让人知晓。”
今日是立国大典，耀旸从未在月离面前提起，但月离是知晓的。耀旸前脚刚离开国医馆，月离也要出门。
小容见月离难得出这馆子，赶忙迎上去问道：“月离姐姐，你这是去哪儿？我陪你吧。”
说着她一个箭步走到月离身边，挽起月离的手，作势要一同出门。
月离神色淡淡地笑道：“今日是大日子，等下大典结束宫里就要喧闹起来。我怕热闹，事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待。”
虽然笑着，可她不动声色地推开了小容的手，身形一闪便出了门。
小容被无声地拒绝，也不好立马黏上去。但想着月离自东海回来之后神色更加哀戚，有主上陪着的时候还好一点，若主上一走十有八九成能瞧见月离在暗自垂泪。她越想越不放心，还是悄悄跟上了月离。
今日阖宫的欢腾是多少鲜血换来的？月离看不得这样的热闹，越看越会想着坠楼的母亲以及因战争而丧生的黎庶百姓。
她孤身一人站在芙蓉池畔，那儿偏僻人迹罕至，有自处的一份安宁。
看着看着，她心绪翻涌，有些莫名的情感在心头萦绕。分裂的她一直自我拉扯。耀旸的好仿佛毒药，一点点侵蚀着抗拒的那个她。
“娘亲，娘亲，我该怎么办？”她对着澄澈的池水喃喃自语。
“他害得您以身殉国，他害得我家破国亡，可我……可我……”她越说越觉得可悲，泪水仿佛断线的珍珠一颗颗地从眼中落下来，手无助地抓着自己的衣襟，身体筛糠似地颤抖起来，慢慢弓着身子扑倒在地上。
可她爱他，即使他这般坏，可她还是无可救药地爱着他。她终究不敢将心里的话说出来。这是天道不容的心思。
“我该怎么办？娘亲。”
月离伏在地上泣不成声。她对不起自己的母亲，更对不起她的血统，她厌弃自己的龌龊，也恨极了自己的无能，最最愤恨的是不由自己控制的心。
“怎么办？死了就一了百了。”身后有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月离转头一看，有个嬷嬷持着刀站在她身后。她觉得这嬷嬷眼熟，却具体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。
“杨氏少主，怎么，不记得我了？”老婆子阴恻恻地笑了起来：“你还记得兴庆宫祭台上吗？啧啧啧，可怜见的，被我塞了那么多银珠子哟。”
月离惊呼一声：“是你！那个老虔婆！”
怎么能忘记呢？这个废后路氏的爪牙丁嬷嬷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