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筹备立国之时,耀旸并没有表现出对礼学儒者的尊重。不管是草草决定的国号,还是删繁就简的典礼,这都让这群儒生们倍感不满。
借由此次神谕,儒生们首先发难,抬着门板站在承天门前向耀旸施压。这已经是他们在承天门前静坐的第三天。
此时,承天门开,耀旸从里头踱着步走来。他神情冷峻,没有一丝笑容,沉默着看着跪了一地的儒生。
一位中年儒者奉着一卷帛书跽坐于草席之上,想来是跪着的时间久,身形有些不稳。他见耀旸现身,连忙伏倒在地,高声喊道:“陛下。”
儒者好久没开口,声音是哑的,“下”字拖着长长的尾音表达自己激动的情绪。
“杨氏女,前朝皇室余孽,生于五月初五,是为恶月恶日。夫正月岁始,五月盛阳,精炽热烈,压胜父母,父母不堪,将受其患,父母早亡者,必祸及国家。”
中年儒者引经据典,就月离出生的日子大做文章,可没有一句话有实质性内容。
耀旸冷哼一声,眉头轻轻皱起。
他欲如往常一般三言两语打发这儒者,还未开口,中年儒者居然又高喊道:“杨氏女于立国之日,肆意杀人,包藏祸心,以美色惑主,应天启之喻。此女恶行昭昭,坊间民怨沸腾。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天子圣明,诛此恶女,以平民怨。”
百姓不知从哪儿受了蛊惑煽动,将愤怒的火焰直接烧到了月离身上。
而此时,一群士兵从朱雀大道列队而来,围在儒生身前,筑起高大的人墙。
耀旸抬起双眸,注视着跟在士兵之后缓缓而来的指挥者——大将军楚良。
他坐在轮椅之上,由寒池推着,领着亲信镇海军前来承天门,进行兵谏。
“臣楚良,领着镇海军十万将士前来,劝谏陛下以家国为重,放下儿女私情,诛杀杨氏女以平民怨,以安社稷。”
言毕,后头跟着的众多将士跟着高喊诛杀杨氏女,诛杀杨氏女。
诛杀杨氏女的事情闹到这份上,早已不是谶纬灾异的事情,而成了新成立的耀国内部各方势力的角力斗争。
月离立在鼓楼之上,呆呆地望着城楼下的人们。
我与你们无冤无仇,从未做过伤害你们的事情,为什么你们要这般置我于死地?就因为我生于五月初五?就因为我为了自卫杀了那个老虔婆?
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布满她的脸庞。从小到大,她总是被人遗弃嫌恶的那一个。
可她心中还存有一份希冀。她低头抚上自己的肚子,再过几天,我们就有一个完整的家了。不是求大富大贵,也不是求君临天下,只不过是希望有一个完整的家,而家中的每个人平安喜乐。
“按照礼典,父杀子,违逆天道。今杨氏女怀孤之子嗣,孤不忍杀之。待杨氏临盆生子之后,孤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。”
耀旸的话彻底打碎了月离的希冀。每一字都像一把尖刀直此月离心窝,顷刻间月离的心破碎不堪。
母子连心,肚子中的宝宝仿佛知道了母亲的心思,剧烈地活动起来。一阵阵疼痛从月离身下传来。她疼得直不起腰,不得不扶住城墙,大口地呼吸着,但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城楼下的那个男人。
待你生下孩子,我将用最隆重的婚礼迎娶你成为耀国的皇后。耀旸的承诺还在耳边,而现在他又跟众人说要给大家一个交代。
交代?如何交代?85小说.book85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