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层薄脆糖酥,一层香浓的熟黄豆粉,层层叠叠不计其数,相互夹裹着不分彼此,糖块极酥,牙齿轻轻一咬就散碎开来,化在唇齿之间,满口的香甜,与她记忆中这种市井小甜食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疲惫至极的时候吃点甜的,简直不要太幸福,叶青愉快地眯起眼睛,接连吃了四五块才放慢了速度。
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,她感觉走路都比之前有力气多了。
又穿过一片林地,总算到了相对高的地方,隐约听到附近有人说话的声音,还正在向他们这边靠近。
秦沐泽把蒋氏放下,推给叶青揽着,“这会儿进山的应该是你们南阳县的父母官,他来救济灾民的,你只需在这等着,跟他们一起走。”
叶青回过神来,冲他的背影喊。“喂,你去哪儿?万一……”
她想说万一来的是坏人怎么办,可转念又想人家把自己送到这已经够仗义了,她怎么好意思再挑剔?
秦沐泽已站在十几步开外,他勾起唇角朝她摆了摆手,暮色中他眼波流转如水光潋滟,直看的叶青心尖一颤。
“小丫头,知道你舍不得我,可惜……我今夜是不能陪你了,等会儿来的是官,我可是匪,见不得面。”
说罢他的身影在暮色中几个起落,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。
叶青抱着蒋氏愣愣地蹲在地上,所以……她是被一古人给言语调戏了?
几句原本很正经的话,经秦沐泽那低沉而磁性的嗓音说出来,再配合以仿佛能长出钩子的小眼神,于夜色中多了七八分暧昧,很难不引人遐想。
叶青用力摇了摇头,好让自己清醒一点。
怪哉,明明是个混在人堆里都寻不出面孔的普通男人,怎么偏让她瞧出了倾国祸水的意思来?
还没等她细想明白,就看着有几人走过来,为首正是新任南阳县县令江显。
待看清楚叶青的脸,江显微微一怔,“是你?”
叶青抬头,尴尬地咧嘴笑道,“江大人好。”
面前的男人长身玉立,着一身靛青色长袍,山风拂动他的衣摆广袖,朦胧夜色中竟能看出仙人般儒雅的气质。
相比之下,她这一身汗水泥巴的模样,委实称得上有碍观瞻。
然而江显却像是根本没注意叶青的窘态,关切道,“你们这是怎么了,可需要帮忙?”
叶青巴不得听到这句话,当即抓住杆子顺着往上爬。
“据说西边发山洪了,我们准备去东边避难,我娘在路上受了伤晕过去,能否劳烦大人顺道送我们一程?”
江显听了,毫不犹豫地答应,“当然可以,本官此行就是为扶助百姓而来。”
他扭头吩咐身边的护卫,“叫两个人过来,将这位夫人抬起,咱们往东走。”
很快,有两个青壮年衙役从后面抬着样东西上来。
叶青一看,“担架?”
“姑娘见过此物?”江显的表情略显惊讶。
叶青心思飞快地转了一圈,想这担架难道还是什么稀罕物不成?
她连忙掩饰说,“过去并未见过,就是……听说书先生讲,有个两条长杆方便抬病患的东西叫担架,便猜测是不是这东西。”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