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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琦自己在紫荆墨羽连锁店只吃了碗荞面血糕,范翼小人儿竟然独自啃了一条烤羊腿,小嘴儿满是油渍,手里捏着茶盅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,亮闪闪的眼睛弯成一条线道:“姥爷,啥时候还来吃?”
韩夫人拿了帕子给他擦嘴道:“今日的还没消化,就惦记上明日的,问问你娘穿好了吗?”
范翼羞涩地一缩脑袋,望着韩蕊馨,悄悄说:“娘,你没生气吧!翼儿将烤羊腿都吃完了!”
韩琦一撩袍角道:“好!明日咱们还来!吃饱了就随你娘送姥姥回家,我有要事去办。”
韩蕊馨牵着范翼的手,挡着韩琦道:“爹,纯仁他行事自有分寸,你千万莫要苛责于他。”
韩琦看见韩蕊馨鬓角的一根白发,眉角挑起,眉心深锁,摆摆手道:“馨儿,你多关照自己吧!”
说完,韩琦拎着食盒往姑爷家走去,外城穿进内城,路上车辆往来,韩琦视若无睹,他的美貌他历来很自信,当初韩夫人藏在媒人身后看见他时,诸葛孔明的范儿,立在春天的桃树下,翩若惊鸿,心里遂凉了一大截。
韩夫人在屋里躲着不出门,她没有诸葛发妻黄月英的广识渊博,也没有黄承彦这样的老爹,但自知之明万万不能丢。
韩琦日后经常将韩夫人垂泪涟涟,娇怯羞涩的模样拿来茶余饭后。
范纯仁没有自己的宅子,在老爹家里蹭吃蹭喝,自己的俸禄都拿去喝酒了,自从范家老汉被贬邓州,家里就捉襟见肘了。
韩琦砸开大门,范纯仁和他的朋友们正推杯换盏,耳热酒酣,老泰山进了都没觉察到,一个朋友喝得红光满面道:“你小子,家里的酒宴这么奢华,肯定俸禄不少吧!”
另一个朋友说:“汴京城里谁不知道纯仁最喜有朋自远方来,酒管够,饭管饱。”
范纯仁举着酒杯无奈地说:“兄弟高抬我了!为朋友我豪爽款待,自己家人可是很节俭呢!”
“你这就不对了,老婆娃儿是家里的宝,你若苛待了,日后谁为你端茶倒水?莫不是想找那青楼姐儿?”
司马光拍着范纯仁肩膀说,他老婆真的是他的贵人,他捧在手心里都来不及,怎敢节俭约束呢!
一担挑马召老取笑他,男子汉大丈夫,怎能折腰事贱内!
司马光不屑于和他斗嘴,眼见的好处是老泰山对他仕途的提携,若有高官厚禄了,何愁没有**添香!
范纯仁一撩袍角,抱拳道:“我今生只娶一人,那就是韩蕊馨,她包容我的横骄挥霍,自己节俭至极,贤淑慧徳无人企及,今生得一人,白首不分离。”
范纯仁生得敦厚老相,在男人圈里甚有人缘,在女人堆里堪称零圈粉,他刚说完,司马光就扑哧乐了,举着酒杯道:“来来来,为我们坚贞不渝的爱情干杯!”
范纯仁顿时面红耳赤,连连摆手道:“司马兄取笑了!我……喝酒壮胆,才敢如此抒发,平日在老婆面前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的。”
韩琦在厅外听了半刻,举起手里的食盒看看,进也不是,走也不是,遂将食盒放在厅外,转身离开。
门阍见韩琦匆匆离去,手里的食盒也没有了,赶紧去大厅打探。一眼瞧见躺在地上的食盒,遂拎进厅里,打开给诸位士子们看。
范纯仁听闻老泰山来过,没让通报,那这半日功夫他在哪里呢?莫不是在门口听见厅里的乌烟瘴气,气恼不已,转身走了!
想到这儿,范纯仁后背惊起一层冷汗,看见食盒里的豆渣蒸饼,噗通坐在地上,傻眼了!
他拍着地,大放悲声,别说去青楼打野食了,老泰山这豆渣蒸饼明摆着要他自己看着办呀!老婆娃儿没回来,却赚到一盆子蒸饼!
“好出息!”司马光端起食盒闻了闻道,“来来来!兄弟们分食豆渣蒸饼,粗粮细作,开胃营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