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里的身影在林间游走,躲闪着身后紧紧相随的破甲异兽。他的双手拂过身边的巨木,一株株巨木在他的身边枯萎,划了一个大大的圈子,他又回到了原点,如果此刻有人在周围观战,一定可以看到,被钱里毒杀的巨木整整排了一个大大的圈子,而且不但枯萎死去,在他双手触摸过的地方,树干已变了颜色,似乎有一种毒物在慢慢地渗透进去,一点点地腐蚀下去。
破甲有些不耐烦了,它的双足骤然加速,扑至钱里的身后,双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刀网,迎头罩下,誓要将面前的这个狡猾的人类。
钱里狂笑一声,双手反拍,两株枯木突然从腐蚀的地方断裂,砸向破甲,破甲发出巨大的沙沙声,前冲而过,两株枯木在它的身后撞击在一起,震耳的轰鸣声响彻林间。
钱里的身体如穿花蝴蝶,每过一处,枯木就如同被割倒的麦子,交叉向下倒伏,撞向身后的破甲。
破甲暴怒,双镰疾挥,闪不过的枯木都在它的镰下剖成两半。它仍然在一步步地逼近钱里,只是奔行的速度越来越慢。
眼见又将回到原点,钱里的身形猛然转回,在原地飞旋起来,伴着他的身体,周围的四株枯木同时倒下,迎头砸向已力竭的破甲,破甲想要后退,但身后倾倒的巨木拦住了它的身躯。
所有的这些,皆是钱里精心设计的。以巨木耗尽破甲的体力,截断它的退路,再以最后的一组枯木将其困死。
四株巨大的枯木砸在了破甲的身上,破甲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,被压在巨木之下,这个时候,破甲显示出了强悍的防御能力,承受了惊天的重压,它竟然没有死去,反而在身后飞舞着双镰,竭力要破土而出。钱里的身形一闪,来到破甲的头前,双手按上它的双眼。
金色的十指瞬间化为乌黑,一团紫雾将破甲的整个头颅包裹住。破甲飞舞的双镰轰然砸落在尘埃之上。
紫雾散去,破甲的一颗头颅精血枯干,已变成了乌黑色。
钱里早知破甲浑身披满了乌甲,不但刀枪不入,便是剧毒也不侵,只有头上的一双妖目是不设防的,他要的就是这一次机会,毒杀破甲!
他的脸色已泛白,额头之上,豆大的汗珠滴落脚下,这一战,不但体力衰减大半,更是极耗心力。
就在他暗自庆幸自己的机智,四周传来一片沙沙之志,轰、轰、轰……三声巨响,林中三株巨木炸开,三只破甲破木而出,分列他的三个方向。这三只异兽眼中的红光更甚,显然是震怒于钱里毒杀它们的同伴,引起无边的杀意,因而三只齐出,誓要将这个人类绞杀于当场。
钱里的心中浮起一声叹息。他恰恰忘记了,在《山海经》里对破甲的描述中,还有三个字,而这三个字正是现在最要命的三个字:喜群居!
破甲是群居生物,意味着在这巨木林中,绝不可能只有一只破甲,事实上,破甲当然不会是一只,而是四只。
三只破甲,面对着所剩不足一半战力的钱里,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神情,但转瞬间,精光暴闪。他猛然意识到,这破甲之所以没有在河边伏击自己,说明这大阵有天然的禁制,只有这巨木林中,才是破甲的活动之地,一旦退出巨木林,自己就安全了。
他记起那佣兵队长所说的解释,这十绝大阵每个人有两日的时间,两日之内走出大阵,便算完成任务。破甲毕竟还有弱点,只要自己养足精神,只要两次入林,便有十足的把握毒杀这三只破甲。而走出这巨木林,他还是有些把握。钱里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。
他的身形忽然冲向前方的一只破甲,那异兽高高地扬起巨镰,只待他一到攻击的范围,必有重重地一击。而另外的两只,见他已动,立刻前扑而上,断去他的后路。
钱里看在眼里,心中暗笑,即将破入前面异兽的攻击范围时,突然右转,身体飞旋如陀螺,双手向着周围的巨木疾拍,每一棵巨木之上,足足拍了数十掌,钱里只觉得双腕剧痛欲裂,但生死关头,哪里还在乎疼痛。
他周围的一圈巨木如同莲花盛开般同时向外倒去,三只破甲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有无数的巨木当头砸下,同时闪身避开,让出了一条通道,方向正是身后钱里入林的方向。
钱里长笑一声,腾身跃上一株正在倒下的巨木,沿着树干疾奔而上,在树端高高地跃起,跃过两只破甲的头顶,向着林处而去。三只破甲才知上了钱里的调虎离山之计,一个反扑衔尾追去,但已是慢了不少。
钱里的身影转眼便到了巨木林边,将三只破甲远远地甩在身后。他停下身形,靠于林边的一株巨木之上,急促地喘息着,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。
突然,他的笑意消失,转而变成惊怖的表情。他踉跄着前行几步,跪倒在地,垂下头,向着自己的胸前看去,眼中闪现不可思议的神光。
他的胸口穿出了一柄半尺长的刃尖,后背之上,只剩一柄刀把,把上已没有握刀的手,只有一带黑绸在风中飘荡。
钱里转头,惊喝道:“你……”
身后他所靠的巨木裂开,一个灰衣人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冷漠的神情。
“我本想再给你一次机会,但你杀了我的异兽,只好让你死。我才是甲阵中的守阵者!”
钱里胸前洒落的鲜血已重新变成鲜红色,毒功散去,他已饮恨而亡。
灰衣人呼啸一声,那扑至跟前的三只破甲便随着灰衣人隐没于巨木林中……
大营之中,李天一诸人正在闭目冥思,一声清脆地钟声传入耳中,几人猛然睁开眼睛,卫狄断喝道:
“是何人?”
一个佣兵快步跑进大帐,一块精致的木牌放在了众人的眼前。
“甲阵钱里已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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