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者们争相撰写歌功颂德的文章,有的还刊登了少帅的照片。
大娘想着沈初寒近日心情不好,萎靡不振,就拿着报纸去敲门了。
叩叩叩——
“姑娘,看不看报纸呀?咱们少帅简直帅呆了。”
沈初寒摇头。
大娘摊开报纸,递到沈初寒面前,指了指宁辰北的照片,问她,“看看美好的事物,也许心情就能好点了。”
沈初寒瞟了一眼,照片儿取的远景,很模糊,看不清五官,只知道是个身材颀长、颇有气势的男人。
沈初寒想:这样的人对我而言真是可望而不可及,他们的世界里一定没有妻离子散,没有贩夫走卒。以后我就要嫁人白府,白承夜会是什么样的人呢?会和报纸上报道的这个男人一样吗?
她将报纸折起来,递给了大娘,“我不看了。”
她素日为生计奔波,一直都没有看报的习惯。
“哎,你的阿哥还没有找到吗?”
沈初寒摇了摇头,“还是谢谢大娘,少帅剿匪成功,想来阿哥是不会被这一带的土匪抓走。”
“是啊,我看你们都是有福气的人,姑娘别太伤怀,一起来吃晚饭吧!”
“大娘,我吃不下。趁着天色还早,我再出去找找。”
“哎,你这孩子,这条路你都走过多少次了啊?劝不住你啊,但是天黑前要回来知道吗?”
“好咧。”
沈初寒带着手电筒,背了点干粮和水就出发了。
她总觉得阿哥不会这么任性,就算是一时无法接受,也不会真的狠心抛下她和大宝。
“阿哥,阿哥,沈时遇,你在哪里?”
“阿哥,是妹妹不好,妹妹骗你的,阿爹还在,妹妹带你去找阿爹好不好?”
“阿哥,你原谅妹妹行不行?我、大宝、白斯老伯都很担心你。”
“阿哥,你最疼我的,怎么舍得我伤心难过呢?”
沈初寒一遍遍地喊,回应她的只有簌簌的风声。
她给自己打气,去走之前未曾走过的岔路,这里地势复杂,小路盘错,她不想错过任何一条。
她靠在大树旁休息,抬头望天,天幕是蓝色的,带着点微微的红,那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发鲜艳起来,染红了她的脸颊。
阿哥最爱夕阳西下时晚霞满天的的盛景。
沈初寒叹了口气,正要起身,眸光低了一瞬,凝眸,不可置信。
砰——
心里有什么碎了。
一直以来的确信和坚持…崩塌了。
阿哥的布鞋…沾满了泥土,辨不出原来的模样,但这是她一针一线纳的鞋,鞋上绣的花儿也是她在油灯前熬红了眼连夜绣上去的。
这是在阿哥二十四岁生辰的时候她送的礼物,阿哥一直非常喜欢,这次出门就坚持要带上这双鞋。
可是现在这双鞋中的一只孤零零地糖在这里,任由风吹日晒。
沈初寒的手是颤抖的,身子都哆嗦着,她俯身去拾起鞋,她用力地拍去上面的尘土,抽出腰间的手帕,使劲儿地擦。
眼泪滑落,落到鞋上,晕染出泥花儿。
嘀嗒嘀嗒——
泪水落得愈发急了。
她蹲着,不敢探身去望这悬崖究竟有多深,是否深到阿哥再无一丝生还的机会?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