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,你幸灾乐祸啊?”
“岂敢,岂敢!就是觉得,这个张礼辛,又是张家的一个异数。张家的礼字辈,人才辈出啊。”君莫违说。
两人一边讲着笑话一边往前去,至此,他们一点不紧张,就算张礼辛告诉他们,前面有危险,可他们一点没察觉。
等靠的足够近后,他们不得不收起戏谑的心,因为张礼辛并没有夸大他的危言,张阔、张海,张家的两位族老,修为不可估量的两个人,被不知道是什么的力量,压制的面色扭曲,惜年毫不怀疑,威压再加一分,张阔和张海,都该爆体而亡了。
究竟他们是被什么压制了呢?
张阔和张海停在半空中,身体呈某种扭曲的状态,看情况,他们是想要攻击什么人或者力量,但体内酝酿出的力量,被人强行的压制住,无法释放出来。如果张阔和张海两人的力量,继续被压制在他们的体内无法被释放的话,他们很有可能真的要爆体而亡了。
婆娑大陆上,能够压制张阔和张海的东西或者人,能有多少呢?这一点惜年未必知道,君莫违却多少心中有数。张家人能够被中原国皇室尊崇那么多年,当然是因为张家的绝对力量,可作为张家的当代掌权人,张阔张海两位比肩,居然被压制成这样,那该是一种怎样恐怖的力量?
“阿年,小心。”君莫违说,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,这种难看,是因为他对未可知力量的恐惧。这是君莫违第一次生出恐惧心,就算是面对失落一族的长老们,他也不曾生出过恐惧心。
不,君莫违又想,这不是他第一次觉得恐惧,这是第二次,曾经,在某座山脚下,他面临过绝对恐惧。
君莫违的如临大敌感染了惜年,她是不知道眼前的形势有多严峻,但君莫违的表现,直白的告诉她,这里真的有什么了不得东西,这种东西,可以随便的杀死他们。
到底是什么?
惜年看不到有任何人,她只能看到,张阔和张海想要攻击的方向,摆着一张案台,案台上放着一支毛笔,笔管玄黑色,仅凭看无法判断材质。笔尖的软毛,亦是玄黑色,但黑色之中,又夹杂着几根白色或者银色的毛。除此,还有一张白纸,纸上空空如也。
君莫违和惜年戒备的站在那里,君莫违担心的危机始终没有来,他们就这样站下去,不知道应该做什么。
他们不能一直站下去。
“怎么办,棠舟?”
君莫违一直看着案台,这个空间,如果不是有张家人,这会是一个空荡之极的地方,而这个地方,被显眼的摆着的东西,只有眼前的案台,以及案台上的一支玄色毛笔和一张雪色空纸。
所以,这是最重要的?
“阿年,你不要动。”君莫违说,然后他开始往前走。通往案台的,是一阶短短的阶梯,君莫违一眼就能数尽,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,六个台阶。
君莫违的脚即将踏上第一层,惜年听见被空悬在上面的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低吟,惜年急速转头,是张阔。
他在说什么?
张阔的声音太低太轻,惜年听不清楚,可是,她知道这是一句很重要的话,张阔拼尽全力要说的,一定是一句特别重要的话,惜年听不见,她于是仔细去看张阔的嘴,想通过嘴型猜出这句话。
“不要。”惜年跟着张阔的嘴型,吐出这样一句话。
她甚至没有听到这句从自己嘴里发出的“不要”,君莫违已经先行踏上了第一层阶梯,紧接着,随着“不要”,君莫违被弹飞了。
惜年急速跑到君莫违身边,他的嘴里,全是血,大口大口的血,吐个不停。惜年恐惧了,她害怕到整个人剧烈的颤抖。
“阿年,不要抖,不要怕,赶紧走,走——”
“好,我扶你起来,我们马上走。”
然而,惜年没有扶起君莫违,因为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朝他们压过来,此时,沉睡在法器中的苍梧醒了,他替君莫违和惜年挡住了强大的力量。
“苍梧?”
“丫头,快带君莫违走,吾只能挡住一时。”
“哦,好。”
惜年将君莫违扶起,他是受了伤,但没有失去意识,所以在惜年的搀扶下,两人勉强往后退去。
如果是全盛时期的苍梧,或许能挡的住,但可惜,现在的苍梧,力量差了太多,他替君莫违和惜年挡住了一时,只有一时罢了。对苍梧来说,这是他现在的全力,他做不了更多。
苍梧很难受,和他一起难受的,是白可爱。如果说苍梧还能勉强替契约者挡一挡,白可爱却是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你还好吧?”法器中,白可爱问苍梧。
苍梧摇摇头,没有说话,他已经说不出话来。他可是神龙,神兽,居然弱成这样,他怎么甘心?!
失去苍梧护佑的君莫违和惜年,不得不自己去面对这股强大的力量,然而君莫违怎么可能让惜年去扛这股力量。他将惜年护在身后,手持神剑。
这是惜年第一次看见,君莫违的武器。这是一把不同寻常的武器,因为这把剑,没有剑身。君莫违举着剑柄,以乾力注入神剑中,剑身才现。
惜年不认识的剑,张阔认识。老不死的一辈里,就没有人不认识这把剑的,神剑钧天,号称天帝佩剑的一把剑,神器榜名副其实的第一。但是,这把剑,已经失落很久了,和张家的传说之器,羊脂玉净瓶一样,失落了。
张阔惨淡一笑,原来钧天并未失落,那么,羊脂玉净瓶呢?又在哪里?
钧天一出,君莫违修道的道途,就再不能藏住。能执掌钧天的,唯有天地大道之乾道不可。没想到,君家的独苗,是个这么厉害的独苗。不过也是,饶惜年修的是坤道,乾不离坤,本该如此。
只是,就算有钧天,君莫违就能抵抗十八层里的强大力量了吗?
仅凭君莫违当然不行,但加上张阔和张海,未必不行。张阔和张海,张家的两大族老,一定也不想和君莫违或者惜年合作,但是如果不合作,他们恐怕要死在这里。他们撇开君莫违和惜年,为的就是防止张家的宝物落入旁手,然而,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层里的宝物是什么,直到走上案台为止,他们都以为,被张家先祖藏在这一层的宝物,是羊脂玉净瓶,谁曾想,居然是一支不知道是什么的玄色软笔!
张阔和张海,对此,当然是失望的,可是,能被先祖藏在福泽地的宝物,就算是一支软笔,也一定是一支了不得的软笔。所以,张阔和张海没有犹豫,想要将软笔从案台上取走,谁知,两人才走上第一阶梯,变故就来了。
守护软笔的力量,当然是张家先祖设置的,张阔和张海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,也对先祖关照小辈的想法很坚信,哪里晓得,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这股守护力量之强大,就算合他们二人全力,也没有抵抗住,反倒因此被压制到差点死掉。
不过,他们隐而未发,被强行压住的力量,终于因为君莫违踏上第一层阶梯被破解了,不过,这股力量,已经不可能发出去,只能自我消化,所以两人才一直动弹不得。
君莫违的钧天一出,张阔和张海就知道,这是机遇,三人合力,说不定可以扛住这个莫名强大的力量。
事实上,张阔和张海的猜测很准确,他们三人一起,真的形成了稳定的力量对抗。
是稳定,双方力量均衡,谁也压不过谁。可怜张阔和张海,刚刚脱困,又陷入新一轮的困境,此时的平衡,看着和谐,其实危机四伏,一个不好,两败俱伤。
“惜年,惜年。”张阔连连唤惜年,希望惜年可以出手,打破平衡形成压制,破了这股力量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