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刀给我,”我伸出一只手,“我给你生路。”
“我动不了张氏,可我能护你周全,护得烛烛安全,护得你两个母亲和族人的安全。你若信我,就把刀给我,不要再有寻死误心。”
我明知眼前美人虽好,却是祸水一个。春明酒肆无疑是个大麻烦,程度堪比从火炉里捞出来的火炭,谁碰谁倒霉。可我这伸出的手却像打了蜡般,如何都收不回去。
我咬牙,霉头触都触了,哪有触一半缩回去的道理。
张氏惹也惹了,燃眉之火再烧点头发也不算什么事。就算张少爷要跟我算账了,这不还有小疯子在前头顶着。
不怕不怕,我掐算几下,安慰自己。
吟戈红着眼,似乎没有反应过来,楞了许久才呆呆问我:“姑娘要刀……做什么?”
“免得你再自寻死路。”我拈着那柄刀,又塞回袖子里:“我就当你同意了。”
吟戈回过神来,绝色容颜非但没有缓和,还更紧张几分:“可纵然有姑娘庇佑,妾身二人失了铺子,无落脚之处与糊口的生计,何来仰仗?”
我“啧”了一声,确是个问题。张员外在俪城一手遮天,张少爷被我打碎了牙不得已咽回肚子里,日后必定心怀恨意。春明酒肆怕开不得了,如此唯有另辟生计。
什么生计呢,我灵光骤闪,有了!
“卖不了酒,那就来帮我做生意吧?”
吟戈不明白:“姑娘指的是?”
我理理思路,拉来一方桌案,择狼毫忝墨在雪白的宣纸上画下一人形,摊在她跟前:“这是什么?”
吟戈一脸疑惑:“人。”
我又加上几笔:“现在呢?”
“这……”她眼眸闪动,惊道,“妾身曾听肆中路客谈及过烟都,道烟都有人可以画像制成衣,看姑娘这手笔,莫非说的就是姑娘?”
我打个响指:“哇,你好聪明啊!烟都的容若阁,可曾听过?”
我满怀期望地盯着她,她却摇头:“那是什么?”
“你说的奇闻,就出自容若阁,烟都唯一一家可按图稿出成衣的铺子。我有意在俪城开分店,正愁无人可托,不如你来替我管理?”
“姑娘是指,让妾身做掌柜。可妾身旧往只做些赁酒换铢的小生意。从未……”
我看她还有犹豫,便伸出右手,比着五根手指摇了摇:“我只用了五个月,就将容若阁做成烟都人人追捧的名店。珠玉在前,你也一样可以。”
说罢,我将稿纸卷起投入纸篓子:“你若不愿意也无妨,我既答应了你,张家想动你一根汗毛都难。但成衣生意利润颇大,又无需你出资。就算亏本倒闭也一并算在我账上,你可要想清楚了。”
吟戈原本还在犹豫不定,却在我最后一句话时跳了眼皮:“于妾身百无一弊,可姑娘又能得到什么?”
我暗叹生意人果然就是生意人,分析问题利弊一针见血。我能得到什么?我勾起一丝薄薄的笑。
“店铺的赁金、装潢,图稿设计,成衣成本全部由我承担,你只需要经营好铺子。但是每批成衣的纯利,我要收取七成。”
我想要的,自然是分红。
对于吟戈来说,相信萍水相逢的朋友,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和冒险。而对于我来说,这是百分百的获利。
因为容若阁,不可能亏本倒闭。
“那余下的三成是多少?”
我露齿一笑:“按烟都物价,不低于百金。”
吟戈倒吸一口气,攥着裙摆的柔夷微微颤抖,半晌后幽幽道:“妾身,愿一试。”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