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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撇了撇嘴,眯了下眼:“朕记得你,你在烟火盛会上辞了朕的募令,怎么又回了东宫?”
我忙答道:“太子殿下待草民敦厚宽仁,于草民有恩。草民当衔草结环,肝脑相报……”
“罢了,”皇帝止住我,“朕不想听,快说说你有何法?”
“草民的办法,是不用解毒之法医殿下。陛下,草民方才与丁院首以身试毒,已证明猎场上种的滴水观音根本没有毒性,所以殿下没有中毒。草民今日斗胆,万不敢在陛下面前说出半句假话,陛下可留丁院首查证。”
“哦?”皇帝朝内侍微微一瞥。内侍心领神会,立刻一挥拂尘命金吾侍卫将衣冠不整的丁希仁拉回来。
丁希仁已年迈,抚胸猛咳一阵后,伏地道:“禀陛下,臣与太医院众医官皆可证明,此草无毒。”
“那太子为何昏迷?”
“殿下因对此物汁液不适,身体有过度的排异反应。才会突然高烧不止,彻夜呓语。草民曾见过相同症状的病人,缓解的办法只有一个……就是立刻停止用药,饮食宜清淡少大补,更莫用人参灵芝等至阳之物吊气,干扰殿下自行恢复。”
皇帝握起茶盏,轻抿了一口,交由内侍重新斟一壶,另一只手扣在案上敲敲点点。我心中噗通直跳,他睨了眼我道:“丁希仁。”
丁院首立刻跪伏:“臣在。”
“以你之见,他说的话几分真假?”
丁院首低头微思,便一咬牙,破釜沉舟道:“现如今只有何氏一人见过此物,他尚且能道出此物无毒,必有所了解。从脉像看,殿下再不退烧,怕就撑不过明日了。臣认为,何氏之法可冒险一试。”
“啧,”皇帝按着太阳穴,脸色有些不悦。才站起来一半,就被眼疾手快的内侍连忙扶住:“陛下头疼又犯了,来人,取冰袋。”
我想这偏头痛来的正是时候,皇帝老儿忙着顾自己,必定不会太为难我。我心里打着算盘,便闻皇帝痛呼一声,朝殿下挥袖道:“朕再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,明日日落前,太子醒不过来,你!”
他指尖一转,指向我:“还有你,都提着脑袋来见朕。啊!快,快扶朕去休息,冰袋呢?!为何还不来!”
殿上立刻乱成一团,将挥舞着袖子,狂躁的皇帝连榻带案一并抬入偏殿休息。隔了老远,还能听见皇帝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。
我敛了袖子,将还伏在地上披头散发的丁院首拉起来:“是在下牵连了院首,让院首受惊了。”
丁希仁深深地看我一眼,便退后两步朝我行了个礼,吓得我连忙侧身避开不受:“丁院首这是做什么?!晚生可承不起如此大礼!”
“公子本能置身事外,明哲保身。可在这情急之时,公子没有选择冷眼旁观,而是以君子之勇挺身而出,让老夫免于牢狱之苦,当受老夫一拜。”
“晚生人微言轻,未能帮院首脱去降下的罪责。但臂腕尚有微薄之力,总算争取到这最后一日的期限。当务之急,是要让殿下醒过来。院首若要谢,那时再谢吧。”
丁希仁是个在太医院摸爬打滚二十年,历经无数权位争夺才坐到院首位置的人。在宫廷的这些年,尔虞我诈都认得清清楚楚。如今我肯替他出面,虽然身份卑微却也真情实意一片,他不瞎,自然能看的出来。
看着丁希仁的背影,李常德抹了把额头沁出的细汗:“你救了他,可这次如果真的出了事,谁来救你?殿下是一国的储君,千金之躯非同儿戏。你怎么,就不为自己想想!”
我挪回目光,叹了口气,无奈笑道:“李兄说的:太子为你我佐主,若有医治之法必献上救主。若主都没了,还要似锦前程做甚。”
李常德摇头:“愚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