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昨晚君越怡一定是来了。
她受了那么重的伤,却从医院里跑了出来。
她一定是有话想要说,可是——
就如他自己所说,他可以相信唐笑梦是为他‘好’。
因为唐笑梦的动机根本就不重要——
小姑娘就算把把脑浆子都搅合出来使坏又怎样?无法改变的,是君越怡两面的身份,和不坦率的假象。
萧鸿渐平躺在舒适的大床上,*的垫子洗不去一身的疲惫。
枕头下,冰冷的手枪散发着危险的气息。
萧鸿渐心乱如麻,难以自控地捂住脸。
那枪,是在自己车子的副驾驶座位底下发现的。
想来是君越怡被自己送下车,去医院之前,藏在那的。
都是真的,她的身份,她的背景,她的危险。
在那之前,萧鸿渐甚至想过——如果君越怡醒来,告诉她那都只是误会,自己才不是什么君大小姐。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,最讨厌了。
或者说她已经洗手不干了,现在就只想在萧总麾下做一名造型师,没有远大理想地过过小日子,明天比昨天老一点。
萧鸿渐还想过,要么——
抛个硬币吧。正面就怎样,反面就怎样?
可他差点忘了,就在几小时之前,他甚至还不确定自己已经爱上了君越怡!
原来,抛硬币的意义只在于——当硬币腾空的那一瞬间,你会突然发现,自己期待它是什么!
萧鸿渐想,原来君越怡对他来说,真的是非常有吸引力的。
像雪里砖,绵里针,又美好,又危险。
可是,上天不会再给他一个义无反顾的二十岁了。
“大姐你终于醒了!”
君越怡睁开眼睛,眼前是于桃那张焦急的脸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发烧烧了三天,我和战霆都要急死了!”
“我才不相信陆战霆会担心我。”
君越怡轻咳两声,扶着肩膀撑起来。
目光所及,于桃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来了。
“他是怕你太担心了,影响他的儿子吧。”
君越怡苦笑着扯了下唇角,抬手轻轻*着于桃的小腹。
“谁说是儿子,我觉得是女儿。”
陆战霆靠在门边,漂亮的桃花眼瞄着。
“不过要真是个女儿,我和桃子绝对会教育好她,千万不能让她像你一样,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,你说姓萧那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有什么好的,你——”
看到君越怡惨白着脸色的样子,于桃狠狠瞪了陆战霆一眼:“哪凉快哪呆着去!别在这儿给大姐添堵。”
“桃子,你也出去吧。”
君越怡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,雨后清新,眼前却是一片朦胧。
“大姐......”
“我并不需要安慰。”
君越怡说。
“那我呢?”
磁性的男音从门外传来,君越怡瞬间转过头去。
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影,她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。
“总长。”
君越怡对萧陌有种特别的感情,仿佛是只有经历过生死与并肩作战后,才能拥有的,超越性别与利益,绝对的信任。
“你终于舍得出来了?”
于桃撇撇嘴。
或许是她不太友好的态度惹得萧陌脚下的导盲犬的愤怒,它仰起头,冲着于桃叫了两声。
“喂,别吓到我老婆孩子!”
陆战霆冲狗训斥。
“你们都先出去吧,我跟越怡说几句话。”
萧陌挥挥手,让沈彬把听风给带来出去。
于桃和陆战霆对视了一下,也出去了。
房间里,只有萧陌和君越怡两人。
“你来找君越怡?”
吴婷月准备下夜班的时候,对一大早就躲在病房外的萧鸿渐说。
“嗯,您是主治医生吧?我想问问她的伤情。”
“她出院了。”
吴婷月上下打量着萧鸿渐,说实话,她也不是很能理解君越怡的品位。
“什么?出院了?”
萧鸿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她伤得那么重,怎么会这么快出院?”
“出院有什么稀奇的,治不好了,就别耽误时间了啊。”
“你说什么!”
吴婷月有意吓唬他:“呵,怎么说呢?身上的伤好了,心也会死的,心死了,医院还有什么用?”
萧鸿渐转过走廊,刚要靠近君越怡的病房。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刚从里面出来,穿一身拘谨的保安服,肌肉块跟注水了似的。
一看到萧鸿渐,那男人恨不能缩骨滚地。
“行了!你别躲了。”萧鸿渐快走两步叫住阿泰,“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。你是她的保镖吧?”
阿泰:“萧总,那个……”
“除了你,还有谁是他的人啊?短短几天时间,公司里出了这么多的事,我还以为我最近走了什么狗屎运呢。呵呵。原来是——”
“萧总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君大小姐的吩咐,我照做就是了。如果让您觉得不悦,我替她跟您道歉。当然,您要是想跟她当面谈谈的话,她应该已经等在您办公室了。”
阿泰觉得,自己应该远离这个危险之地。
“什么?”
萧鸿渐大惊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