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之人浑身一震,举着杯子的手颤动的厉害,东蔷一下子哭了出来,捂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音。
“小姐,你……终是长大了。”孙妈妈勉强挂起笑脸,像小时候逗她时一般:“如此,我也放心了,老奴,对不起您。”
安辞芩一言不发,举了举酒盏,一杯见底。
孙妈妈颤颤巍巍的伸起手,闭着眼仰头,这不是毒药,可痛苦的程度比穿肠剧毒还要更甚。
“来人,带孙妈妈回乡下。”安辞芩转过身,面对着东蔷:“以后,莫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。”
“谢,小姐开恩。”孙妈妈跪地,最后磕了磕头,趔趔趄趄的离去。
东蔷怔怔看着泪流满面的安辞芩,上前拥抱住了她,压抑着哭声:“小姐,你还有我呢。”
若这是重生的代价,她受了便是。
……
原以为终于有段好日子可以过了,这日却传来一大事。
望着急急走来的丫鬟,安辞芩皱眉,手上的暖炉有些冷了,将之递给莫桥。
莫桥换了新的给她。
“何事慌慌张张的。”距离那事儿过去已经大半个月了,陈薰儿即将临产,而元曦……自从上次吵架后,两人就再无联系。
“夫人,曦平公主……病危,公主请您入宫见之。”
“砰!”
手上新换的暖炉落地,安辞芩快步上前,面色沉冷:“走!”
如今已经入冬,街道银装素裹,别家院子里的梅花开了一朵又一朵,是素净景色中唯一的亮点。
皇宫内更是夸张,百花齐败,唯有梅园一片艳色,在冬季绽放专属的光芒。
如此的景色,安辞芩无心去观赏,得到允许后立刻闯入门内,原本明艳的人儿,如今躺在床上面如死灰。
“曦……公主。”安辞芩唤回尊称,上前行了礼。
见此,元曦苦涩一笑,伸手冲她招了招,安辞芩上前几步。
“你终还在怨我?”有气无力的声音细入蚊吟,若不是室内足够安静,安辞芩定是听不见的。
“不敢。”安辞芩颔首,她是公主,自己只是个妇人,自然是没有资格怨恨。
且她真的不怨,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,她无权干扰。
一瞬有些安静,元曦强撑着起身,安辞芩见无丫鬟伺候,立刻上前抚她起来,锦被往下一滑,安辞芩不禁睁大了眼睛。
腹部缠绕的白纱沾染鲜色,似是看出安辞芩的疑惑,元曦苦笑着解释。
“前些日子,皇兄逼我去朝于和亲……我抵死不从,便傻傻的,给徐轩下了药,想让他对自己负责,这般一来,皇兄也不得不将我许配给他。”元曦断断续续的说着,安辞芩小心为她掩上被子。
“可不曾想,皇兄居然想杀了阿轩,我苦苦哀求,却被囚禁了。”元曦歪头一笑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:“我悄悄溜出去见他,然后留了这一身的伤。”
闻言安辞芩瞪大眼睛,她是说,这伤是徐轩干的?!
“不可置信吧?哈哈!我当初,和你一样的表情,你猜猜原因……皇兄说,若是徐轩不表明决心,就抄了徐家。”
所以他便伤了元曦,只为保下家族。
“他是不是傻?”安辞芩直接骂道,先不说皇帝能不能随意抄了三品官员的家,就说表明一个决心,还带着这样的?
对元曦狠,对他自己也够狠!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