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谛的确是在这里。
倒不如说，这里各处都是白谛。
他的尸体数以千计，填满了视界。
“这是如何回事？”韩岩惊悚道，他是来到绝对能力者计划现场了吗？
“于是我说，让你在表面等着啊。”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在白谛的尸体上，白谛坐在那边，神采疲钝，擦着脸颊上的血迹，他感叹道：“进入后，我怕你的神禁受不了这种刺激。”
“这里什麽环境，给我回答下！”韩岩怒道：“你活了死的，真的假的？”
“我，当然是真的。”白谛淡淡道：“死人能跟你说话？”
“那脚下这些尸体是？”
“他们也是我，是循环的我。”白谛说：“我在这里失败了三千次，现在，是第三千零一次……这里的空间是乐土体系依靠书签的气力缔造出的因果空间，即使我置换了自己的生死因果，它也会照实的将一切都纪录下来，从而让你看到了这个结果。”
白谛抬起脚，踩在了一颗脑壳上，那是他第两百次失败的时候，被砍下的脑壳。
“三，三千次……”韩岩一时间失色：“你重叠了三千次？三千次到达了这里？”
“是。”白谛云淡风轻道：“不算什麽，我经常死，死着死着就习惯了。”
“你为什麽不告诉我……”
“告诉你，也没有任何用途。”白谛安慰道：“你已经帮了我许多忙了，摒挡掉它，是我的事情……由于，这家伙是你对于不了的范例。”
老白缓缓站起，他从大地拾起一把沙子，看着沙子在掌心流失：“我是布告官，我是永恒的，但不代表我不会死，只是在我殒命的时候，我置换了生死的因果，将死因抹除，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点，并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归零，这是操控因果的能力，我将它称为读档。”
“而这枚书签的能力……正是读档，加载了乐土体系后，它跟我一样能无数次推倒自己失败的事实，回笼到过去，然后在下一次获取胜利。”
“我重叠读档了三千次，却无一次胜利……事实上，并非如此，而是我读档了三千次，它一样读档了三千次，但每次我都会输掉，它始终提前预读我一步，于是只要持续不断的循环下去，始终都是我输……这在它看来，也是一样。”
重叠了三千次的读档。
却没有一次是完全相同的。
白谛也好，乐土体系也好，两边都连结了失败的履历，不断重叠来过。
三千次的来回震动了韩岩，他当初在第一异世界也仅仅只是重叠了十次而已。
“你……”韩岩不知该说些什麽好。
“别用那种视野看着我，我说过，我已经习惯了，只是从新再来罢了。”白谛语气平淡：“现在，我已经不想陪它继续玩下去，这场持续了这么久的战斗，该收场了。”
“你希望如何收场？”韩岩问：“如果它可以读档，不论失败多少次都可以重来。”
“是，如果只是不断重叠的话，这种循环是不论怎么样都无法击破的，我失败后读档一次，它失败后读档一次，两边各自占据着优先的权益。”白谛笑了笑：“这的确是无法收场的战斗……但，我未需要根据礼貌来。”
“你对布告官的打听太少了，我刚刚说过，布告官的能力是掌管因果，他们在各条时间线上都是唯一绝对的存在，由于可以随意的更改过去，于是布告官来日的决定权仅仅只握在他们的手里，所谓的运气使然在他们眼里便是一句笑话。”
“打个比喻，如果说时间是一条河流，弱者是积淀在河底的泥沙，强人是河中的游鱼，飘逸者走出了河流，看得见过去和来日。”
“布告官是飘逸者的一种，我们也是最特别的一类，我们走在河岸上，留下陆续串的脚步印迹，如果我忏悔了，就会根据本来的脚迹一路后退，退回到我想要的位置上……然后，在我退后的那段间隔中的脚迹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，好像我完全没有走过那段路一样。”
“这便是回档。”
白谛不急不缓的回答道：“由于我们是时间线上的唯一存在，即使回溯了脚迹，也不会留下更多的印记，只是纯真的一个纪录，真确我不存在于过去的时间线里，……因果并不是绝对的，它也有悖论，悖论是毁坏因果的最佳方法，也会导致不可能逆转的结果。”
“读档的本质是覆盖过去建立的纪录，回溯时间，再造因果……但即使是读档，也不可能能将已经发生过的一次循环重来一次。”
“举个例子吧，我重叠了三千次殒命，可即使我现在回溯了事务，读档回到纪录点，也只是开始第三千零二次的历程，我回不到第一百次、第三百次、大约任何一次已经被覆盖的时间纪录里。”
白谛语重心长道：“你晓得这意味着什麽吗？”
韩岩摇了摇头，他听的囫囵吞枣。
“这意味着，如果我回到了已经被覆盖的时间纪录中，在同一个时间点，就会发现两个我……在时间线绝对唯一的布告官却同时发现了两个自我，这关于布告官而言，便是最大的因果悖论。”
白谛扬起唇角：“因果悖论一旦发生，一切正常的因果次序都将被搅扰，不管我，它，都将落空读档回溯的能力，它到时候也只是一台破烂机器。”
“虽然听上去很厉害，但你还没告诉我……”韩岩消沉道：“引发了因果悖论的结果是什麽？”
“不晓得。”白谛淡淡道：“我没试过，现在正要试一试，最坏的结果，被整理而消失吧。”
“那就停手！”
“不可能能停手。”白谛摇头：“这是最佳的方法。”
“如果你死在这里，胜利也是毫无用途的。”
“……有用途的。”白谛伸脱手拍着韩岩的肩膀：“你还在呢……少年。”
“我，我还不可可以独当一边。”韩岩咬牙道：“你是要做个放手掌柜么！”
“那倒不是，可以的话，我也想多罩着你尽大约多一下子，惋惜，我的时间不多了，这次我也别无选定，这是对方设下的局，要引我入火坑……这是阳谋，逼着我不得不跳。”白谛深吸一口气：“我现在跟你说这些，是希望你能清晰，连结心态的冷静。”
“清晰什麽？”
韩岩虽然这么问，但他已经晓得答案了。
“我已经不可能能停手了，这计划我从一开始就在准备，如果不是你为了迷惑了留意力，我未必可以完成。”白谛说：“现实上，我已经不是你意识的白谛了，陪着你一路打了七轮比赛的他已经选定自我覆灭了……”
韩岩握紧了拳头：“自我，覆灭？这是哪门子玩笑……”
“不是玩笑。”
白谛苦笑道：“你不是陆续想晓得他的同伴是么？那我告诉你吧，那名同伴是我。”
“我是从第三千零二次的循环里读档回归的，我经历了第三千零一次的失败，让第三千零一次与第三千零二次的循环连结着绝对的相似，混淆了时间因果观点，做好了一切准备。”
“他从一开始就准备了和我相似的观点体，这种逆向时空的读档当然没有那麽容易就完成，需要很长的时间，直至第七轮收场，我的意识才完全到临，当我到临的时候，他选定了自灭，由于如果我们两个白谛同时发现在一个时空里，立马会引发因果的倒塌，他选定了自灭，给我争取到了一天的宝贵时间。”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