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世情劫。这是他们两个人达到出仙境界的考验。
第一世,他是卖画公子,她是相府的千金。
身份悬殊,两人却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有着相同的爱好和超凡的默契。此时的两个人都是凡人,不记得他们仙人的身份,不记得那些为了天下而努力的重任。他与她,就在大雪漫天的时候,相遇了。
那时候他在卖画,她则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瞎逛,最终停在了他跟前。冬日里呵气成冰,而他就穿着那薄薄的衣衫,甚至袖口都烂成了布条,他不停地搓着手,看着那身着厚厚锦衣的姑娘停在他寒酸的小摊面前。
他是从外地来的,因此受到了很多小贩的排挤,他什么都不会,就只会画画,故而寻了一个几乎无人驻足的角落,摆下一个小摊。
他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,对面的酒庄传过来的香味儿又不停地引诱着他,很不合时宜的,他的肚子“咕”了一声。
姑娘掩面而笑,吩咐婢女给他一些散碎银两,自己则是俯下身来挑了一幅画,浅笑着问道:“公子的画甚好,可为何到了摆摊卖画的地步?”
他往两手中间哈了一口气,转而搓搓手,浑身上下哆嗦着。
“现如今闹了饥荒,那么多人都吃不上饭,流民四处逃窜,我这人啊,又什么都不会,就只能卖画了。可大家都无法解决生计,又怎么有人肯买画呢?”
若不是遇见了姑娘,大概我就要饿死了吧。
这是他后面想说的,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。
姑娘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,反而是经常到这里来买他的画,两人渐渐地一起游玩,一起在青石板路上踩过,一起从冬日飘雪等到日光倾城。
他看过的最好的风景,就是她的微笑。
她见过的最美的画,就是出自他的手笔。
他曾深爱,她曾幻想。
然而这样的生活毕竟是短暂的,很快地,他就在街坊四邻的议论声中知道了她相府千金的身份,并且得知她待字闺中,相爷给她定了亲。
她是什么都有了,富贵荣华,身份地位,而他呢?不过是一个来自他乡的男子,众多流民之中的一个而已,他无权无势,若不是当日她的帮助,他不过是客死他乡。
他用什么跟她未来的夫婿比较呢?
说自己很爱她?
有用么?
所有的幻想在现实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。再美好再深沉的爱情,在身份地位荣华富贵的束缚之下,全都会显得苍白无力,不值一提。
在确定自己什么都不能给她的时候,他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,到后来看见她竟然无话可说。两个人有了隔阂,距离在逐渐被拉开。
她有段时间没话找话,到最后一句不说。
他一个人离开了城池,她八抬大轿嫁进了皇宫。举国上下欢腾之际,他出家做了和尚
她一拜天地,他剃度为僧。
她二拜高堂,他穿上袈裟。
她夫妻对拜,他敲起木鱼。
大红的嫁衣沾上了她的眼泪,木鱼的声音让他静下心来。
两个人,身在不同的地方,依然在延续着这段短短的感情。直至后来,他成了高僧,到处劝别人放下凡尘俗事,可他自己怎么都放不下。每当夜深人静,还是会想起来曾经的那名女子,她救了他,给了他一生的牵挂。
这一世是以相府千金的逝世为结尾的,那时的她不过二十岁。相爷请了一位高僧为她超度亡魂,便是那曾经的卖画人。
她买了他的画,买了一生的念想。
那些画、连同两个人的感情,全都成了随葬品,而他,也在超度过后,自刎身亡。
一段感情结束了,他们仍然是腰系淡紫色绸带,没有达到出仙的境界。如今三世了,师尊一直想让他的两个得意弟子成为出仙,可一直都没有结果。
我听这个故事听得入了迷,不由得扯了扯二师兄怀冥的衣袖责怪道:“你说的也太简单了吧,那么深的感情怎么就轻轻一提就过去了呢?那第二世发生了什么?”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