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护国寺,她避开各家夫人,只带了一个大丫鬟到后山散步,天上却下起雨。她在亭中等,大丫鬟回前殿去取伞,山上忽然就传来一阵爆破声,接着涌下泥石流……
托年轻时勤加练武的福,她要逃命本不在话下,谁知刚跑一半就忽然倒地不起,神志也变得昏昏沉沉,幸好是遇上了叶崇修的好友小橙子。
可小橙子也该是目睹了自己不忍卒读的全过程。
乔樱真心觉得,这也太残忍了,得把孩子吓成啥样啊……
蒋谌一面扶乔樱坐起身,一面关切地问:“你感觉怎么样,要不要喝点水?”
他说着,伸手就去摸板车上放的水囊。
这水还是昨日途中休息时,他们在溪流边灌的。
可蒋谌这一抽,却没抽动。
蒋雪婵一手按住水囊,跟着皱眉打量乔樱。
她早就不爽弟弟对这女孩子的殷勤了,人一醒来,简直就体贴得更过分。
她还是他姐姐呢,咋从没见他这样对自己啊?
还有,这是哪家的女孩子啊?
穿得这么怪里怪气的,衣服颜色又深又老气,就好像是错穿了媳妇衣裳就跑出来了,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,半点都不合身。
更可气的是,连着折腾了几天,明明大家都脏的脏,土的土,再不然也一脸憔悴没精打采了,偏偏她睡了这么久,又有自己那蠢弟弟照顾着,这会儿看上去非但白白嫩嫩的,还一对大眼睛扑闪扑闪,简直就像个冰雪娃娃似的晶莹可爱。
凭什么?
……等等,她那又是什么眼神?
蒋雪婵简直都怀疑自己是看错了。
这女孩子竟一脸淡定,兴味盎然地打量四周……她当他们是在郊游吗?
原来是个傻的!
蒋雪婵暗暗骂一声,表示更不喜了。
蒋谌全部心神都在乔樱上,根本没注意到姐姐的异样,一次没抽动那水囊,他头也不回地又用力抽了一次,把水囊拿走了。
蒋雪婵:“……”
蒋谌一直围着乔樱嘀嘀咕咕,又是问安否又是问冷暖。
别的话蒋雪婵没听清,单是听清楚一句——
“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,不然叶崇修会扒了我的皮!”
蒋雪婵立马就炸了,一把拨开那两人,挤到他们中间问弟弟:“为啥?你什么意思?她跟叶崇修有啥关系?”
蒋谌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。
到刚刚那一刻为止,乔樱在他心里维持的形象都是“老王妃”、“老夫人”,可是这会再仔细看——
乔樱正眯眼打哈欠,眼角还有些亮晶晶的,就跟那酣睡刚醒的小奶猫没啥区别。
有这么嫩生的“老夫人”没有!
也难怪五姐会误会了。
“这个……”蒋谌一面想找补,一面下意识看乔樱,霎时心领神会。
绝对不能把“老夫人”的真实身份给捅出去,尤其是泄露给他这天生没长脑的五姐!
因为刚才过于激动地扑上前,蒋雪婵现在还保持着蹲的姿势。
蒋谌也是单膝跪坐在板车上,方便照顾乔樱。
随着骡车的颠簸,两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摇摇晃晃的。
一旁,忽然传来冷淡短促的一声——
“坐好。”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