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深度抑郁症的绝大多数人,他们的抑郁的原因各不相同,有些是因为工作压力,有些是因为家庭琐事,但更多的是原生家庭埋下的隐患,所以我想了解一下,你和你父母的关系如何?如果用非常好、比较好、一般、糟糕、非常坏五个等级来形容,你会选哪个词语?”
徐婷沉默的时间比较久。“我可以不选吗,医生?”
“很好,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。那么,下一个问题,你介意谈一谈你刚才提到的电击治疗吗?”
“不!”又是那种凄厉的尖叫,徐婷几乎是喊出声,“我不想谈论这件事,泽泓,让她走,可以吗?”
锦溪起身,“今天到此结束吧,你也累了,我希望下一次我们见面时,你做好了准备,能和我聊聊你的父母、以及你提到的电击治疗。”
她必须循序渐进,锦溪和她的来访者往往就像捉迷藏,她得小心的消除她们的戒备,获取他们的信任,挖出他们内心深处的秘密,那些最不为人知、最恐惧的回忆,但同时,又需要取信于他们。
所以谈话治疗往往急不得,有些来访者是一周一次,有些甚至是一个月一次,具体视乎情况而定。
不过锦溪能肯定,电击治疗和徐婷的父母,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。
锦溪刚走出医院大楼,魏泽泓就打来了电话。
听了他的话语,锦溪一愣。
“医生,求您了,我知道您的工作也非常忙,我愿意提高酬劳!”魏泽泓在电话里苦苦哀求。
锦溪重新回到病房。
坐在她面前的,还是那个徐婷,但又与片刻之前的徐婷不太一样了,她看上去更为平静,仿佛认命了。
“我听说你已做好准备,今天就可以聊聊这件事情?”锦溪有些惊讶,要知道,刚才的谈话已经让徐婷耗费了不少精神,徐婷宛如一朵随时会凋零的脆弱不堪的花朵,锦溪并不愿意太过紧迫。
“是的,医生,但我有一个请求,这个谈话只有我和你知道,可以吗?”
锦溪看了魏泽泓一眼,“当然,如果你想要那样的话。为医患保密是我们心理医生的行为准则。魏泽泓,你可以帮我联系我助理傅阳,让他送录像设备来吗?或许我需要对徐婷进行催眠。”
摄影机架好之后,病房里只剩下锦溪与徐婷。
她按下开关键,对徐婷比了个大拇指:“你的意识是少有的坚强。”
徐婷苦笑:“别逗我了,医生,这我也知道,我这种既没演技又没后台的,行走娱乐圈,全靠坚强和勇气。”
她还真是很自恋,也很知道自己的优点,锦溪笑笑,“那么,我现在开始将要催眠你,在催眠过程中,你可以随时终止谈话。我不会伤害你,当催眠结束后,我会提醒你,当我数到一,你会自然醒来,你只要放轻松,听着我的话,照做就可以了。”
“就……这么简单?”
“对,就这么简单,作为一名职业催眠师,我行医靠的是经验和能力。”
徐婷笑了笑。
催眠开始了。
催眠徐婷比想象中要容易,大约花了10多分钟,徐婷就进入了深度催眠状态。
但是,一个绝对超出锦溪意料之外的状况却发生了。
被催眠之后,徐婷的面貌仿佛发生了一点点变化,仔细看上去,颧骨好像更高了,五官轮廓的线条也更为凌厉,她整个人紧紧皱着眉头,仿佛蕴含着深深的怒火,处于随时要爆发的边缘。
锦溪觉得有些怪异,但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发生过,她深吸一口气,轻声呼唤道:“徐婷,你还好吧?”
“徐婷不在,我是她的朋友徐然,你是谁?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这不是徐婷的声音,徐婷的声音温柔而甜美,稍微带着一点天真,而这个声音却老成持重,甚至有些阴沉尖刻,宛如一个受尽折磨的中年妇女。
“我是徐婷的心理治疗师穆锦溪。这么说……你是另外一个人?”果然印证了她的猜测!锦溪在短暂的惊讶之后,迅速冷静下来,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,俗称多重人格,她遇到了一个多重人格的女孩?这让她开始有些兴奋。
“该死的!她果然还是不听我的劝告,被那个傻小子迷惑了,看什么心理医生,你们都是恶人,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!”那个叫徐然的声音怒气冲冲地吼道。
“嗯?都是恶人?有点意思,这么说你们之前也看过心理医生?”锦溪抓住时机发问。
徐然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,“噢,你什么都不知道,是不是?”
“这正是我要催眠徐婷的原因。她对此讳莫如深,你愿意谈谈吗?”
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?”徐然很不以为然。
“那我们换个问题:你知道徐婷自杀了吗?——自杀未遂。”锦溪停顿片刻,仔细观察着这张脸的表情,起初是愤怒,接着是惊讶,最后是怜悯和同情。
她——那个叫徐然的女性恼怒道:“因为什么?就因为乳腺癌要做手术吗?”
“是的,做了手术,我们就不能再当女主角了——切,这算什么事,徐婷真是没脑子,居然为了这点屁事闹自杀,我看她真不如死了的好,从此以后让我接管这具身体!”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