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傻,他是不会这么做的,越元泽讲规循矩,说是逐出南地就一定只是逐出南地,但龚将军可未必,他今天要是把龚将军交代出来,明年今日可能便会是他的忌日!
更何况,如他这般身无长处的货色,离开南地后怎么生存绝对是个巨大的问题,所以今天若是能咬咬牙捱过重刑,赶明儿龚将军说不定还能念及这些稍微给自己一些护持,也好让自己在乱世之中有更多存活下去的可能。
其实越元泽认为于青凤是纨绔,那只是相较于他的标准而言,于青凤这个人出色吗,答案无疑是否定的,但比起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,此人倒还算是个稍有见地之人,也懂得如何去分辨形势。
所以如果他是真纨绔,今儿没等板子爱到身上呢他便一定会主动招供,可他不是,他已经做好了只要不被打死就绝不承认的准备!
而事实是,他也确实做到了,从三十到五十再到一百大板,眼看着已经奄奄一息却依旧咬定此事完全是自己所作所为的于青凤,越元泽也只能无奈的选择了放弃。
毕竟,于青凤抵死不认,他也不能真就把人活活打死,因为罪不至此,他没有为于青凤开绿灯,当然也不会为韩清元改规矩,这是原则问题。
越元泽能在南地得到如此的拥戴,自身拥有天骄的实力是一,品性为人则更是主要原因,所以韩清元也没有让越元泽为难,放就放了吧,至于那人究竟是谁,他再找其他办法去探知。
“抱歉,之前让你在枭狼部的兄弟们面前受到误解,这件事我会亲自去澄清的,不过可能需要改天,今天我还有些其他的事情。”
将韩清元送至门口,越元泽开口说道。
点了点头,韩清元虽记仇却也不是记这种,且恰恰相反,因为越元泽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为人作风,他对越元泽的看法倒是转好了许多。
“无妨事的,殿下尽管忙去,不过有句话我恐怕得说在前面。”稍稍犹豫了一下,韩清元最终还是决定把话挑明。
他来南地参军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舒展壮志,他也不可能把南地当做长远的归宿,所以关于枭狼都尉这个位置,他是随时都有可能直接辞去的,而越元泽若是对他能够提供的作用有什么期待或更长远的规划,他建议还是尽早做好两手打算,因为现在也就是冷氏一家全在南地,不然他可能早就卸任离去了。
听得此言,越元泽先是愣了一下,随后则面露苦笑,“多谢韩兄不吝直言了,也是,你身为异术师,怎么可能为我南地…”
“也不是。”韩清元将其打断,“这跟是不是异术师无关,而且我只要在南地一天,只要还么卸任,你该如何安排便如何安排,职责所致在所不辞。我想告诉你的只是不要把我规划在你们南地未来的一部分里,说难听点,更不需要为了拉拢我而刻意放低姿态,因为你是南候世子,南地人需要你的威严来汲取信心。”
韩清元把话说的很直白,却也当真是实心实意,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让南地的信仰出现裂纹,越元泽也值得一直被南地人尊崇拥立。
这绝不是他自大,而是一种可悲的现实,无论越元泽多么出色,只要他、或者其他异术师想,且不做出危害南地的事情,将前者在南地人心中的地位取而代之,便是简单至极。
甚至,都无需刻意去经营,这便是异术二字在当今大越的绝对影响力!
对于明事理的人而言,掏心窝子的话永远都不会难听,所以越元泽也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,并拱手道谢,神色诚挚。
韩清元拱手回礼,而后告辞。
离开典狱司后韩清元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枭狼部,有人在背后琢磨着自己可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,他必须把那个人揪出来!
嘱咐银元先把小包子送回去,韩清元独自来到了出城的必经之路,于青凤挨了一百大板伤势很重,而碍于驱逐令他又不得不立刻离开南地,但以他现在这个状态能不能在咽气儿前离开都是一个问题,所以为了活下去,他必然会求助于他宁可差点被打死也要为其保密的那个人!
夕阳下,城关外,隐秘处的韩清元看到了拄着根破木棍艰难而立的于青凤,他环顾四周,确认没人之后把手中信鸽放飞出去。
这信鸽应该是他用一些贴身配饰换的,毕竟就算没收家产也不至于把人家身上的穿带都尽出收去。
“鸽子啊,我以后能不能活的好一点,就看你能不能把信送…”
话未说完,一声锐响忽然自旁侧树林响起,一弦双箭,别说信鸽了,就是连刚放飞信鸽的人,也直接在无法瞑目中,被洞穿了身躯!
正主儿现身,为绝后患,灭口杀人!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