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把一切都做到近乎完美了,因为若按照常理,便仅是那胖子修士便可杀死他一百个来回,可在那巨大剑影落下之前的现在,他不但没死,反而让这对手死伤殆尽。
只可惜啊,人算终究不如天算,这瘦子修士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,也许他本身境界并没有这么高,只是掌握了一部如同冰枪之于韩清元一样的越阶杀招?又也许人家就真的是不显山不漏水,实在是被自己逼得急了方才神威大展…
很显然,究竟是怎样已经不重要了,那巨大剑影正在缓缓劈落,地面上的木石之物难承其压纷纷崩为齑粉,韩清元刚凝聚的冰甲也不例外,只顷刻间,便是如摧枯拉朽,荡然无存!
肌肤瞬间皲裂,细密血珠遍布满身,五脏六腑更似要直接爆开,那对于目前的他而言简直无与伦比的压迫感,甚至让他的浑身骨骼都发出磕磕之音。
许是下意识的,又可能是终究无法甘心,韩清元紧咬牙关将手中的百兽朝宗挥舞起来,可每一次有兽吼之音即将发出,便都一定会在无形的压迫之中直接消散。
更不要提猛兽虚影,那根本就不可能凝现!
于是百兽朝宗也开始碎裂了,二十六节在须臾间散落成一地细屑,这个过程就好像是一部默片一般,一个渺小的断臂之人在明显就根本无法阻挡的大神通之前挣扎着,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愚蠢而荒诞。
可韩清元却又抓出了一大把云暇丹填入口中,与之同时,那柄并不顺手的石剑也被他取了出来。
娴熟到如臂使指的剑诀捏起,这也算是他现在的杀招之一了,之前那名土系修士不就丧命于此道之下?
但,那是土系修士,而他眼前的对手,不是!
石剑刚待飞射,然还未等升起半寸,便是砰的一声爆碎于韩清元眼前,崩飞是石碴更是没等溅落在地面,就也如铁鞭一般,化成了漫天齑粉。
说实话,此时的场面用一句俗语来形容无比合适,那便是杀鸡用牛刀。
毫无疑问,这巨大剑影根本无需斩落,它只需要稍微的释放一些威能,渺小的韩清元便要付出粉身碎骨的代价,可这是不够的,杀弟之恨不是粉身碎骨就能抹平,瘦子修士要让韩清元在极致的痛苦与折磨中死去,所以后者必须一点点去感受身体被摧残到寸寸分离,甚至连神魂都要被剑势碾碎,剥夺掉死后成为孤魂野鬼的机会!
所以在某一刻,在这种无以言表的摧残之中,韩清元频频闪过升起咬舌自尽的念头,因为他也明白,这是对方在故意折磨自己。
可,当他看到瘫倒在地依旧口吐血沫,甚至原本亮丽如水银泻地般的毛发都开始泛黄黯淡的银元时,他的意志力便又瞬间重聚!
死可以,但不能死的这么轻易,哪怕正合了对方的心思,他也要顽抗到底,否则岂不是辜负了银元!
“不服,我不服!!!”
废了疯似的,韩清元将储物戒中一切可以御敌的事物通通唤出,有那几枚材质特意的铜钱,有差点用小命儿换回来的旱魃指甲,还有一些甚至好像都跟异术没什么关联、他也没来得及去观察的事物,都被他一股脑抛了出来。
可呈现在他眼前的事实却是残酷的,所有的东西,全都如先前一般,在一瞬间崩碎成齑粉!
直至,那根奇怪的木枪出现…
在那一刻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或者可以说他根本就没对那柄木枪抱有任何期待,但偏偏的,那木枪甫一出现手中,周身的压力便是骤然减缓,其明显程度直如挑山工终于到得重点,卸下来肩头的重担…
韩清元愣了一下,继而不可思议的向那木枪望去。
“发、发芽了…?!”
一点嫩绿如初春细雨后钻出泥土的新草,便就在那看似如玉的枪身上滋生起来,而且速度很快,竟是转瞬间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状态长成一片巴掌大小的叶片!
叶片之上碧光流转,不止这一片,而是生满了整个枪身。
原本的木枪忽然就变作了一根碧绿的藤子,且随着这藤子越发葱郁,韩清元所承受的压力便也在极具减缓,直至那枪尖之处色彩绽开,一朵七色绚烂的花朵,映入眼帘!
呼的一声,仿佛天穹大口的吸了口气,一切的压迫,荡然无存!
韩清元无比震愕的抬起眼帘,然后便是看到,那柄有着横亘天际般既视感的巨大剑影已然涣然成莹莹光点,正自空中缓缓消散…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