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毅去搀了李青木起身,鹿清池忙过去查看,吴忧细看一下道:“他没有大碍。”鹿清池听了心内稍安。他一行向八星洞而去,见有座石阵,后边就是八星洞了。
吴忧解开八星洞封印,李青木念起了洞边联子“不生不灭苍穹界无始无终八星洞”,于是问道:“这个是什么意思?”吴忧道:“苍穹世界与别处不同,没有时间流逝,随便外界过去千万年,这里依旧没有变化。”
鹿清池咯咯笑道:“原来这里就是神仙待的地方。”吴忧也笑道:“这里只有壶灵,没有神仙的。”
待进了八星洞,见洞内由八颗星石取光,故称作八星洞。八颗星石呈八角形分列一圈,正中有个石台,石台上一精壮男子正沉沉入定,他半身赤裸,纹有太阳烛照和太阴幽荧两仪神圣。
李青木此时大呼道:“原来是你!”男子缓缓睁开双目,只见他目中流光四溢,吴忧上前道:“老哥哥还好么?”
蚩尤转头看了一圈,淡淡笑道:“怎的?你这是带了家眷好友回来常居?”
吴忧也笑道:“老哥哥开玩笑了,还想去阳界寻找女儿,临行前来看看老哥哥。”
蚩尤正色道:“老哥我最近修行时,总感你有大祸将临,听我一言,留在九黎壶内不要再去了。”
吴忧哀哀地道:“老哥哥你应明白我的心意,只要寻回女儿,我就再不出去。”
蚩尤轻叹一声,又转向陈钰道:“你是他妻子,你可劝劝他。”陈钰咬牙跪下道:“请老哥哥帮忙了。”蚩尤又是一声长叹。
吴忧坚定地道:“我寻不到女儿决不罢休的。”蚩尤第三次叹道:“也罢,万般皆是命,半点不由你。”一会又接道:“你们几个可先出洞外,我与吴忧有些话讲。”
待陈钰、李青木、鹿清池、赵毅出洞,蚩尤正色道:“你法力不高,去了阳界与一般孤魂野鬼无异,这一去只怕凶多吉少。你既决意要去我不拦你,前次我去天庭得了三部经卷,现交与你去修习,可挡多少凶险便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蚩尤说罢拿出自然经、黄帝真经、药师真经三部交与吴忧,吴忧感动不已,他是不善表述的,只说道:“老哥哥等我,我去去就回。”说完正想出洞,蚩尤唤道:“且慢!”
吴忧疑惑转身,蚩尤说道:“你如今是灵体,即便寻得女儿,她又不能见你,你却如何寻她回来?”吴忧恍然道:“我竟然忘了这个。”
蚩尤施法变出五篇符咒,交与吴忧道:“到时使这五道符去寻你女儿罢。”吴忧接了出去洞外,蚩尤摇摇首,又是一声长叹。
吴忧出了八星洞,到前面石阵处,原来这里竟是九黎壶传送法阵,且只有壶灵可用。吴忧法力浅薄,玄门还开不到人界,只能依托法阵,吴忧向陈钰告辞后解了法印,站于阵心随即被传到阳界。
太行山下白光闪过,吴忧已到了人界,此时距上次吴忧在修罗场见到女儿已经七年,吴忧不知女儿现状,心内惴惴不安,待寻到女儿托生农户家外,听得一阵打骂声,自门外瞧去,原是这家主人本来重男轻女,吴笑往生时未喝孟婆忘忧汤,将前世记得个清清楚楚,便不讨人喜欢,受过多次打骂了。
一会儿见个女孩背着个竹篓,拿着把砍刀出门收猪草,吴忧也跟了上去。吴忧见着吴笑衣衫褴褛,一身灰土,又给路上蒺藜划的腿上一道道血口,想起往昔一家三口游玩时欢笑情景,顿时心如刀绞。
吴笑静静的砍着猪草,一边默默地擦拭着眼泪,念到:“爸爸,你在哪里?妈妈,我想你。”
忽然听得旁边传来极为熟悉的声音:“笑笑,爸爸找你来了。”吴笑顿时呆了,转过头去看着吴忧,手中砍刀掉落在地,半晌哇的一声痛哭着扑向吴忧,口中不停得呼喊爸爸。
吴忧此时已用去蚩尤所赠一张显身符,他抚摸着女儿的头发,双目湿润道:“爸爸来晚了,爸爸对不起你。”
好一会儿等女儿平静下来,吴忧帮女儿擦去泪水,说道:“笑笑,还记得爸爸教你的那首歌么?”说罢他先唱到:“红尘多可笑,痴情最无聊,目空一切也好。此生未了,心却已无所扰,只想换得半世逍遥。”
吴笑抹泪唱到:“醒时对人笑,梦中全忘掉,叹天黑得太早。来生难料,爱恨一笔勾销,对酒当歌,我只愿开心到老。”最后父女两个合唱道:“风再冷不想逃,花再美也不想要,任我飘摇。天越高心越小,不问因果有多少,独自醉倒。今天哭明天笑,不求有人能明了,一身骄傲。歌在唱舞在跳,长夜漫漫不觉晓,将快乐寻找。”唱完他两个都已泪眼滂沱。
吴忧安抚吴笑在人间界再待几日,他先去看看爷爷奶奶,吴笑百般不愿非要同去,还要去找哮天犬玩耍,吴忧安抚她许久才能离去。
吴忧又去了江苏故里,寻到父母家里已是入夜,他进屋一瞧便如遭了雷击一般,原来客堂上竟摆了老父亲的灵位,吴忧哆嗦着抚摸父亲遗像,泪如雨下。
他这时是灵体,阳界人无法看见,吴忧忽地想起:“母亲在哪里?”他进了卧室,见母亲已经休息,老母亲睡梦中喃喃念着他们一家三口,吴忧情不自禁去抚摸母亲的手,他竭力控制情绪,可是泪水总禁不住流下。
好半晌吴忧打算离开,他轻轻对母亲道:“老娘,我对不住你,你好好的过,我先走了。”他甫一转身,老母亲却缓缓醒了过来,见她兀自说道:“吴忧,是你么我的儿子?”
吴忧转头去看镜子,镜子里并无自己身影,原来是老母亲的直觉,她竟感觉到儿子那一缕阴魂在自己身边。吴忧怔怔地立在当地,不晓得如何应对,又不敢贸然现身吓坏母亲。
老母亲又道:“儿子,你们出事没多久,你老爹就走了你知道不,你到底在不在?”
吴忧登时被此话击垮,他将显身符一贴现出真身,老母亲一见连忙开灯,先是一惊,然后老泪纵横,呼道:“我终于等到你了,儿子!”
吴忧上前跪地不起,老母激动万分轻抚他面孔,吴忧说道因自己举报村霸蔡东贩毒,蔡东气急败坏纠结一伙恶贼上门来行凶。老母哭诉道恶霸蔡东杀人后又纵火烧屋,待她与老父亲赶去时,现场惨不忍睹,老父亲不能承受,当场心脏病发离世,她一直苦撑四处奔走就为寻个公道。
吴忧听了苦笑:“公道,哪里有什么公道?恃强凌弱就是公道!草菅人命就是公道!比这不公道的事还多得是。”此时吴忧才晓得被那白无常骗了。
吴忧竭力劝老母不要再奔走告状,老母亲只是老泪长流,终于日头泛白已到凌晨,吴忧对老母说道要去找女儿吴笑,老母亲突然道:“你把老娘也带走吧,儿子。”
听了此话,吴忧顿时僵住连说不可,他硬起心离老母而去,老母亲独自留在屋内苦笑一阵,忽然撞到墙头。吴忧在屋外往往返返不忍离去,正回头间猛见黑无常使链子拉了个老妇出来,顿感不妙,忙赶回时他两个已消失无踪。
吴忧赶回屋内,只见老母亲头部鲜血汩汩已经没了气息,原来被黑无常拿走的正是老母阴魂。吴忧坐地痛哭不止,懊悔因自己冲动害了母亲,哭了半晌掏出九黎壶将母亲遗体收进。
他正要出门,见老父遗像前蜡烛倾倒将相片点燃,又灼烧到挂帘,不多时屋内一片火光,吴忧愈加心酸,一步一个回头,眼见着老屋遭火后愈烧愈大,青烟也越发浓烈,引得附近邻舍赶来救火。吴忧深恨蔡东害了他全家,可是他法力低微,在人界无能为力,只能硬了心肠打开千里符离去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