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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后接连数日,天上阴雨连绵不绝,帝君殿大营虽处高位,但地面泥泞脏乱,军兵怨声载道。
黄天化因战事不利,有些烦闷,于是来到医帐观望负伤士卒,医仙与士卒纷纷抱怨雨势,黄天化心内郁闷,只得沉默不言,一兵卒壮了胆子道:“连日大雨,奈河水必然暴涨,何不掘了奈河堤水淹特穆沙?”
黄天化一听眼前一亮,问道:“你如何知道此计可行?”
兵卒见他询问,怔怔答不上来,伏拜于地道:“炳灵公大人,这个并非小的主意,是个女子想出的法子,小的只是觉得有些道理,信口胡说一通,请大人莫怪罪。”
一旁孟山元帅斥道:“你一个小兵懂些什么,再敢胡说军法从事!”
“你所说女子是哪一个?”黄天化问道:“快将她带来。”
旁边医官施礼道:“炳灵公大人,那女子名叫谢瑛,时常胡言乱语,妄评军机,小臣一定严加处罚,教她不敢乱言。”
黄天化不耐烦道:“你等休要多事,还不快快将那女子唤来。”
谢浅音正在外浆洗,见医官一脸愠怒召她进帐,暗想莫不是化名被发觉?心内忐忑不安,进帐后见了炳灵公便跪拜。
黄天化见她有些惊慌,淡淡笑道:“你莫要惧怕,我且问你,听闻你想出个水攻夜叉军之法,可否详说来听听?”
谢浅音一听并非发觉她化名之事,内心始安,于是说道:“小女子见连日阴雨,想到奈河水源于西原,若是大军后撤至藏剑关,然后掘了奈河堤岸,滔滔奈河水定能淹没特穆沙城,如此不费一兵一卒,便可挫败夜叉国大军。”
“妙啊,妙啊,”黄天化一听连声赞叹道:“藏剑关位于山脊,地势较高,若是引奈河水向下,正如万马奔腾一发不可收也,定可消灭夜叉国大军。”
温琼听见这毒计大是不赞同,他说道:“若用水攻,夜叉国百里方圆必成泽国,彼时无数无辜阴民受害,温某以为此计不可取。”
“温元帅仁心太过,”黄天化正色道:“两军交战,攻其不备,出其不意,这便是常识。何况是夜叉国自家施法引来的连日暴雨,他降的水,理当还给他,纵然变成泽国也是他自家招来的灾祸,此事不再议。”
黄天化又转向谢浅音道:“姑娘聪慧绝顶,谢姑娘献这一计,我自有重赏。”说罢出帐去查看雨情,温琼长叹一声跟出帐外。
密林大火被连日暴雨熄灭,夜叉国巨象部族为搭救巨象将军大卫,又派遣数千族内勇士去特穆沙支援。
梅永公爵见三千名巨象勇士来到,大喜过望,巨象部族首将是大卫兄长霍希,梅永在城内款待巨象部族勇士,霍希与部下纵情狂欢,巨象族倨傲无礼、行为粗鄙,在宴席间谩骂互殴,翻桌高唱,惹得梅永十分不快,早早便退了宴席。
第二日,霍希向梅永公爵请战,夸口尽灭帝君殿大军,擒拿黄天化与东岳十元帅,梅永虽不喜巨象部族,面上却夸赞巨象族勇敢无畏,定能成就大功。
一会探子来报帝君殿大军后撤,梅永笑道:“这些懦夫在树林里被我军大败,乖乖的逃回去了。霍希将军快快追击他们,一定不能叫他们逃进藏剑关去!”
霍希大声道:“我巨象族三千勇士可敌他十万精兵,一会击败了他们再来公爵这里喝酒。”
霍希与三千勇士出了特穆沙,旋即变身为巨象,一路隆隆冲向帝君殿大军。
帝君殿殿后的是温琼元帅与孟山元帅,一会飞骑报来有无数巨象军奔袭而来,一会见密林中冲出数千头巨象,矮小者有三五丈长,高大者(霍希)有二十丈长大。
孟山见敌军来势汹汹,也变个巨大身形挥起流星槊刺向霍希,霍希使牙一抵,他两个较力在一处。
其余巨象冲上前去与帝君殿后军厮杀起来,帝君殿弓弩手射出箭矢如雨,那箭矢射中巨象身体如同搔痒一般,巨象獠牙一挑便有数个兵卒化为飞烟,象鼻将帝君殿士卒一卷向空中一抛,只听阵中惨呼声连连,后军一时大乱。
霍希见状狂笑,使力一推,孟山被他翻倒,手中流星槊轰隆一声落地,霍希赶上前要结果孟山元帅,温琼元帅赶到抽出铁简一打,只见火光粹亮,霍希前牙崩了半个。
此时张作元帅赶来呼道:“炳灵公传令速速回撤,勿再与敌军纠缠,特命张某来相助。”
张作在坐骑之上抛出古月神印,只见一道青光闪过击中霍希额头,霍希登时定在当场。
温琼大呼道:“孟元帅、张元帅快快领兵退去,待温某来挡他。”温琼捏个法诀,将右手铁简一抛,铁简倏地变得硕大,又忽地变出数百个来,地面帝君殿将士见状急忙回撤。
巨象军不知温琼神通,见他孤身留后,争先恐后欲将他挑翻,空中嗡嗡鸣声愈来愈响,温琼使指一划,数百个硕大铁简轰地落地,顿时将十数头巨象砸得倒地不起。
铁简插入地面,当中电网交织,巨象军触之即倒,霍希解了定身术后,也来到铁简面前,他使象鼻轻轻一触,立时被雷电击倒,好半晌才起身。
他不禁勃然大怒,发出厉声嘶吼,后退数百步奔向前要跃出电网,温琼冷笑一声,将玉环掷去,打中霍希左眼,霍希登时惨嚎连连,原来左眼被温琼打瞎,霍希受重创再不敢向前,其余巨象兵护了他退去。
温琼元帅见巨象兵退却才收回铁简,此时帝君殿大军已回撤大半。
赵毅在后军协助运送兵器,亲眼见了温琼与孟山大战巨象军,起初巨象军冲来时,帝君殿将士猝不及防,被诛灭的不少。
孟山与巨象霍希对战险些被霍希巨牙刺中,一会张作与孟山率军先回,温琼凭孤身之力抵挡巨象军。赵毅驾乘车马载着兵器渐渐远去,内心被温琼元帅震服,再想想墨家这样孱弱,哪里会是帝君殿的敌手?
黄天化与温琼、孟山、张作、康席四帅回藏剑关后,任凭巨象军挑衅,十余日坚守不出,藏剑关前道路狭窄,巨象军无法施展。
霍希被温琼伤了左眼,一心复仇,在关前大骂温琼不止,巨象族本无教养,霍希吐词污秽不堪,温琼终于被他激怒,要上关前与他决战,均被黄天化喝阻。
黄天化一面遣出数万民夫、士卒去挖奈河河岸,半月光景已挖出数里深沟引向西面,霍希与同族巨象军还不知大祸将临,还在关前叫骂。
月余过去,梅永公爵见巨象军一事无成,只得派遣本部军马去替换巨象军,霍希被温琼伤了左眼,哪里肯轻易放过,便不肯替换,于是吵作一团。
此时奈河引水沟已近完成,康席来到奈河上游河岸,黄天化笑道:“功成近在眼前,可惜夜叉国大军还全然未知。”
康席有些犹豫道:“炳灵公,开奈河之水去淹夜叉军,定会祸及无辜,虽功成也是一桩罪孽。”
“住口!”黄天化怒道:“冥地族与夜叉族争斗千年,你与温琼都是妇人之仁。如今我军不费一军一卒,便可叫他数十万夜叉大军灰飞烟灭,倘若梅永公爵有此良机,他可会放弃大好良机?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,纵使有伤天道由黄天化一力承担。”
康席元帅见黄天化大怒,心内虽不愿,却也只得将浑身真力灌注穿云枪内,大喝一声将穿云枪掷出,山上奈河河岸旁一声巨响,雷火直冲天际,河堤现出个大坑。
奈河水顺势而下奔流不息,直向西南面冲去,夜叉大军见山上大水席卷泥沙滚滚而来惊慌失色,瞬间便被大水淹没。巨象军见身后大水滔滔,只得挤向藏剑关前。
霍希为保本族不灭,拼力冲击藏剑关隘口,此时温琼出现在关前,霍希见他愈加眼红,大声嘶吼撞击岩壁,不防孟山元帅提起流星槊自空中跃下,一个猛刺将霍希头颅扎穿,霍希立时毙命。
其余巨象兵见霍希倒毙顿时大乱,张作、孟山、与温琼三帅在关前将巨象兵一一诛灭,仅剩数头巨象兵跪下认降,孟山提了流星槊还待去扎,被温琼拦阻。
孟山怒道:“大哥休要拦我,巨象兵灭我许多帝君殿将士,待孟某将他们全数诛灭以报前仇!”
温琼喝道:“两军交战不诛降兵,孟元帅怎能为私怨而误了公义!”孟山闻言恨恨转身回关,温琼向镇西将军公孙恶道:“将降兵全数羁押,任谁不得擅自加害,否则军法处置。”公孙恶领命而去。
奈河大水下了山后漫野流去,一会便到了密林,特穆沙城探子发现奈河水直向己方奔腾而来,急忙禀报梅永公爵。
梅永赶到城前,但见密林已被河水淹了,愈往西南地势愈低,水势便更大,不多会外城也被淹没,特穆沙周围已变成泽国,夜叉族数十万阴民消陨。
梅永公爵只得骑乘迦楼罗与一些飞天夜叉离去,眼见地界还有些夜叉族阴民哀嚎连连,梅永面色惨淡抽搐不止。
三日后奈河已淹没数百里方圆地界,温琼元帅骑乘嘲风到特穆沙查视,见大水已没了城门观楼,仅剩个破旗竿摆荡,水面床板上有两个夜叉族幼童哇哇大哭,温琼拾起两个孩童带回藏剑关自己帐内,嘱咐护卫好生看守。
黄天化召集诸帅,意欲率军驾船去攻占特穆沙,温琼推辞不去,黄天化便与孟山元帅、张作元帅、康席元帅去了,临行时叮嘱将谢浅音一并带去观看盛况。
赵毅在藏剑关内听说帝君殿水攻夜叉军,因关口封闭不得出去,于是登上墙头望去,只见山上河岸大水奔袭向下,石块树干转瞬被冲去无影无踪,隆隆洪水将山下淹成泽国,墙头士卒为特穆沙被淹欢呼不止。
赵毅心内一片凄凉,暗想是谁想出这狠毒法子牵连无辜阴民,他大骂道:“高兴个屁,使这样狠毒的法子不怕遭天谴?”士卒们听了心怀不满,将他轰下城墙。
赵毅发怒随即要离开藏剑关而去,想起谢浅音还在营中,只得强压怒火留了下来。谢浅音此时正由一飞骑带往特穆沙,她在空中望向地面,见底下一片河水滔滔,漫野已无阴民,当来到特穆沙,城内也是一片汪洋,仅露出几个屋角。
有夜叉族阴民正向屋尖攀爬,飞骑搭了弓,几箭射去,均落入水中,谢浅音心内甚是自责,她不想自己献的水攻之计竟造如此大的罪孽。
黄天化轻拍玉麒麟找一高处落下,待谢浅音下来,他微微笑道:“谢姑娘聪慧机智,水攻一计果然出其不意,夜叉军如今大败而逃,姑娘功不可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