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浅音微微颔首,其实心内十分自责。黄天化又问道:“谢姑娘虽是女流,却颇有韬略,可是来自行伍世家?”
谢浅音微微摇首,黄天化见她不言,又问道:“谢姑娘修习过兵法?”
谢浅音回道:“家父喜好研读兵略,故此学了一些。”
“这就是了,”黄天化笑道:“我有心请姑娘做个幕僚,不知谢姑娘意下如何?”
谢浅音听了这话暗自一惊,内心虽不愿,面上却婉转回道:“谢炳灵公大人厚意,小女子受不起,当初这一计也只信口胡说的,容我思量一下。”
黄天化未再勉强,只是笑道:“我意欲留姑娘在身边做个神官,姑娘若是同意了,可去军前官处登录。”
谢浅音施礼道:“谢过炳灵公大人。”
此时斥候返回,向黄天化禀报:“洪水辗转向南汇流,目测五日后大水开始退去。”
黄天化转向孟山元帅道:“烦请孟元帅去山上搬石堵漏,将河岸加高,隔绝水势。”孟山元帅领命而去。
张作元帅上前问道:“大军既然占了特穆沙,是否还向西去?”
黄天化正色道:“夜叉大军虽损兵折将元气大伤,只怕不会歇兵。我军正应乘胜而击,叫他夜叉国再不敢东去。”张作点头称是。
夜叉军大败,特穆沙陷落敌手消息传到都城,首相尼鲁大惊失色,好半晌缓过神来,发飞信四处求援。罗刹国大军鏖战黑龙敖术几个昼夜,碧霞元君与四女仙也在镇北关前袭扰,罗刹大军耗损不少兵马,敖术身受重创终于不支,落至元龙山长喘吁吁。
碧霞元君见了不忍,取出符印说道:“我将这符印解了,你可自行离开了。”
敖术双目圆睁道:“老夫受玉帝毒害,不得已投身冥界,又被黄飞虎诳了压在山下。如今大仇未报,此恨怎能削除?”
碧霞元君上前说道:“你莫要焦躁,我召医官来与你医治。”
“不必!”敖术斩钉截铁道:“生死我命,我虽去也不会放过玉帝老儿。”说罢他长吟一声冲入元龙山大洞,一会再无声息。
碧霞元君赶去一看,敖术躺在洞底,双目紧闭没有了动静,碧霞元君见他已去便长叹一声,随即施法将洞口掩埋,立一巨石在上,划了几个大字‘元龙山敖术大战罗刹军葬身于此,后世谨记’。
罗刹军初战便被黑龙敖术弄得溃不成军,罗刹国大帝传命将首将羁押了送回都城,全军修整再战,镇北将军段千里连发飞信去帝君殿告急。
东岳大帝收到飞信后,便决意与夜叉王议和。梅永公爵率残兵败将返回夜叉国都城特里,尼鲁闻听帝君殿大军正要向都城特里进拔惊慌失措,扯了梅永公爵去见夜叉王要求迁都。
夜叉王普拉德听了尼鲁的奏报勃然大怒,立刻要将梅永治罪,怎奈所有王室贵胄均为他求情,夜叉王只得悻悻作罢。
帝君殿飞信传到特里,夜叉王见东岳大帝谈和,心内暗喜,于是还书去帝君殿要求释放兵将,退出特穆沙城才能罢兵。
东岳大帝黄飞虎思量再三,应了夜叉王普拉德要求,于是传旨黄天化释放夜叉国兵卒,大军回撤至藏剑关。
黄天化收到谕旨,内心虽不喜也只得按旨行事,孟山元帅闻听生怒,在军帐内叫骂不休,被黄天化轰出帐外。
事后孟山找温琼去诉说,被温琼斥责道:“为一战之胜败,放大水去淹西原,陨灭阴灵无数,还要怎地,孟元帅真不惧怕天谴么?”
孟山嘟囔道:“我晓得温元帅收了两个夜叉族幼童,偏你是好心,偏我等是造孽不成。”
“住口,”温琼说道:“若非你几个赞同,炳灵公又怎会施此毒计?”孟山悻悻离去。
大军既退,便不用这许多民夫,赵毅与谢浅音领了酬劳回去,黄天化整军待发,远远瞧见他们两个,便唤过来向谢浅音道:“姑娘献计水淹夜叉军,黄某前日邀你去帝君殿为幕僚,不知谢姑娘考虑的如何了?”
赵毅一听此话面色一暗,谢浅音回道:“谢炳灵公大人盛情,小女子想去放生司投去阳间,就不打搅了。”黄天化掏出面玉牌给谢浅音道:“姑娘若是想通了,可去帝君殿投奔,阳世无常,人寿不过百年,还是投了帝君殿做个小神好些。”
谢浅音向黄天化行辞,赵毅怒气冲冲回了墨家本部,谢浅音几次发问,赵毅终于怒道:“水淹夜叉军竟是你的主意,都是你出的好主意!”
谢浅音嘤嘤哭道:“我只是信口一说,他们却当了真去决河放水,怎么又是我的错?指挥大军的须不是我。”
赵毅见她哭泣心便软了,说道:“帝君殿胡作非为,是咱墨家大敌,以后再不许帮他们。”
谢浅音转啼为笑道:“是了是了,以后只听师傅号令,师傅叫往东,谢浅音绝不往西。”赵毅无可奈何只得苦笑。
一月后帝君殿大军回到帝都,温琼元帅托付心腹将两个夜叉族孩童送往卞城王城孤幼园处。
黄天化去东岳大帝那里为众将请功,见碧霞元君也在,于是问道:“妹妹去北地可顺利?”碧霞元君挤出浅浅一笑。
东岳大帝笑道:“碧霞此去成就大功两件,一件是逼退罗刹国大军,再一件是妖龙敖术身灭,真是可喜可贺!”
黄天化呵呵笑道:“碧霞妹妹果然厉害,孤身去往北地立此大功,真是男儿都莫及。”碧霞元君平静回道:“哥哥过奖了。”
东岳大帝很是高兴,说道:“朕决意三日后举办庆功大典,化儿与碧霞早些去做准备。”黄天化与碧霞元君领旨退去。
蒿里相公得知大帝举办庆功会,向郑文娣道:“你的好事来了。”于是和她述说一番。
一会又道:“届时歌舞庆喜,你去献舞一支,定要将大帝迷惑,他若是目不离你,大事便可成。”
郑文娣娇嗔道:“大帝高高在上,什么样女子未见过,怎能迷惑得了他?”
蒿里相公阴笑道:“你那艳舞任哪个男子也难以抵挡,东岳大帝虽高高在上,也是个男儿身。只是你进了宫,不要忘了应我之事。”
郑文娣笑道:“我若是被立为宫中之后,自然事事助你,我为后,你为相,同为大帝效力,哪有办不成之事?”
蒿里相公忽然沉思道:“你这名字太过俗气,需改一改才好。”
郑文娣诧异道:“大帝还忌讳名字,那要改成什么名?”
蒿里相公想了一想道:“不如改为郑月容,取义花容月貌。”
“郑月容,郑月容,”郑文娣念了几遍笑道:“那便改名郑月容。”他两个商议完毕又厮磨在一起。
三日后,天贶殿举办庆功大典,帝君殿一众高阶神官均受邀参与,东岳大帝亲封公孙恶为镇西将军,公孙恶兴冲冲退下,大帝又赏赐宝物与诸将帅,大殿内一片喜气洋洋。
当夜举办舞宴,大殿熄灭灯火,值夜仙官挑上夜明珠一枚,殿内神光辉辉,郑月容上殿献舞,她目光妩媚,身姿曼妙,举手抬足风情万种,引得东岳大帝目不斜视心扉大动,殿内诸神心花怒放。
东岳大帝唤了蒿里相公上来问:“这是哪里来的妖精?朕却有些喜爱。”
蒿里相公答道:“这女子名叫郑月容,大帝要办庆功大典,小神千挑万选才选出的尤物,特献来给大帝赏目。”
大帝微微颔首,蒿里相公道:“大帝若是喜欢,待歌舞终了小神便将她送去内宫。”
大帝回道:“稍片刻便将她送去,朕要与她密聊。”蒿里相公听言大喜,转身下去时向郑月容做个眼色,郑月容心知事成,舞得越发欢情。
黄天化见帝上注视舞女郑月容,啐一口道:“妖女!”一旁温琼元帅听了未开腔。
东岳大帝请一巡酒歇息去了,黄天化叹息出殿,见碧霞元君也在外,神色有些忧伤,于是问道:“妹妹为何事不喜?”
碧霞元君述说黑龙敖术大战罗刹军,最后带恨离去情景。
黄天化正色道:“敖术性情桀骜不驯,许久前为争龙王位与敖广在天庭争斗,终于惹恼玉帝被罚下冥界,他在冥界每日大骂玉帝,要上天庭寻仇,玉帝命帝上与我将他封印,他是咎由自取不足怜惜,妹妹又何必挂心?”
碧霞元君听了心内烦乱,向黄天化行个礼告辞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