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司尚书与六案督察一个个退了,宠姬郑月容走出帐来道:“大帝,还是去秦广王城的好,那个巴州凋敝苦寒,小妃实在熬受不住。”说罢挽了大帝脖颈撒娇,大帝在她鼻尖一点道:“爱妃,就依你,朕也觉得秦广王城确是最好。”
翌日,大帝召唤向华梁到金殿,再细细问了一刻,随后便差遣他去借秦广王城,向华梁百般托词,最后举荐了判磨勘司尚书孙果去借城,郑月容也在一旁帮腔,大帝就应允了。
孙果哪里晓得厉害?得了御命后就急溜溜赶去秦广王城借城,辅相李斯与大将军蒙恬早已在城前恭候。孙果在坐骑之上趾高气昂,斜着眼说道:“前面的可是秦广王臣子李斯啊?”
李斯见他无礼心中大为不悦,强挤了笑回道:“正是在下,不知孙尚书有何差使?”
孙果哼一声道:“先进了大殿再说,你们头前引路吧。”
蒙恬虎目一瞪,向李斯道:“这孙尚书无礼太甚,真是可恼!”李斯做个掩嘴的手势,随后率军卒一起将孙果引去秦广王大殿。
孙果进大殿看了一圈,阴阳怪气道:“秦广王嬴政哪里去了?为何不来迎接本尚书?”
李斯低声回道:“大王去清修,已有时日未回了,此事帝君殿上下都知晓,我等都一应为帝君殿办差,纳贡分毫不少,还请孙尚书少怪。”
孙果嗯了一声,转去王案上落座,随后狂笑道:“既然嬴政不喜这把王椅,那就由孙某来坐一坐好了。”
蒙恬见他张狂,当即就要抽出长剑,李斯连使几个眼色,蒙恬才压了心头怒火。李斯转向孙果,强笑道:“不知孙尚书带了什么谕旨来?我等一定全力办差,定不叫尚书大人失望。”
孙果慢悠悠掏出谕旨,起身来念道:“朕素闻秦广王治理贤达,界内安定繁荣,今帝君殿罹毁,特借秦广王城做辅都,秦广王向来赤诚,定不会失朕所望,钦此。”
李斯与蒙恬一听犹如五雷轰顶,李斯瞠目结舌道:“这,这,大帝要借秦广王城?”
蒙恬上前怒道:“这个真是大帝谕旨?还是孙尚书在假传圣意?”
“你说的什么混账话!”孙果当即大怒道:“大帝的谕旨就在这里,你敢诬蔑本尚书?还不快跪下自行掌嘴!”
“掌嘴?”蒙恬气恼道:“我家大王自追随大帝已历一千余年,克己奉公、忠心办差,从无任何差池,怎么反来讨要王城?你要掌蒙某的嘴,先问问某的长剑答应不答应?”
“反了,反了!”孙果气得口吐白沫,当即离开王案向殿外奔去,嘴里骂道:“你这干反贼!待本尚书去大帝那里陈告,定要你们重重的受惩!”
此时,大将军王翦进得殿来,蒙恬急呼道:“王翦将军,快将孙果拦住,绝不可叫他逃脱!”
王翦抽出剑来挡住孙果,随后问道:“何事如此焦躁?王某听说帝君殿孙尚书来才急急赶回的。”孙果又骂道:“你也是反贼同伙么?好,好,本尚书偏要出去,看你敢拦我?”
蒙恬赶上前来,一拳将孙果打翻在地,怒道:“帝君殿被毁,大帝差他来传旨,要借秦广王城,蒙某不肯,他竟要去揭发我等谋反!”
王翦看向辅相李斯,沉色问道:“李相,事情果真如此么?”
李斯长叹一声,微微顿一下首。
王翦自孙果怀中掏出谕旨,看了两遍道:“都说大帝愈来愈昏聩,王某此前还有些半信半疑,如今不得不信了。”
李斯上前来看看孙果,见他被蒙恬一拳打得晕了,他埋怨道:“蒙将军下手重了,他虽无礼,倒底是帝君殿重臣,如今事情如何寰转?”
王翦先吩咐军卒将孙果绑缚看押,随后说道:“兹事体大,还是请尉缭军师来商议吧。”李斯与蒙恬一听都顿首同意了。
尉缭因身体有恙正在家中休养,谁知大殿急召,他便急急赶了过来,待听说原委,禁不住哎呀长叹,半晌才道:“如今帝君殿式微,冥地被东槿国与罗刹国占了大半地界,听闻东岳十元帅也是逃的逃,隐的隐,帝君殿怕是气数已尽,借城之事非同小可,待我先去问下大王,再做计议。”
未过几日,秦广王大殿召传众军臣,蒙恬刚进大殿,见王案之上坐着一个黑袍男子,头上戴着王冕,蒙恬当即大喜道:“大王,您回来了!”
案后男子抬起面孔,果然是秦广王嬴政,众军臣集齐后连连拱礼称呼,嬴政扫看一圈,面如沉水。
李斯将大帝谕旨呈上,嬴政细细念了三遍,悲怆道:“孤久随东岳大帝,助他平阎君,扫妖兽,一统冥地,最终才得分封西南之地,他不念旧功,反来夺我城池,真是可恼!”
蒙恬怒不可遏,赶上前来谏道:“那尚书孙果既然诬蔑我等为反贼,不如反了算了,东岳大帝都没有容身之处,还怕他作甚!”
辅相李斯摇首道:“蒙将军此言差矣!帝君殿再贫弱,只要冥界三圣在,我等也绝非敌手,不说他三位齐出,便是一个击破我秦广王城也非难事。”
“李相何必长帝君殿志气,灭自家威风?”蒙恬不悦道:“他既然不仁,我等就不义,怕他作甚?”
军师尉缭思量一阵,向秦广王谏道:“大王,若是不借城,帝君殿定来讨伐,可若是借城与他,要想返还定是困难,况且借城出去,我等也是无容身之处,两相比较,还是婉拒的好。”
嬴政此时决然道:“他既开了口还能婉拒么?既然如此,众军臣随本王一起去往铁笧地狱,孤在那里修行已久,有一处行宫在铁笧地狱,此事原本只有尉缭知晓,如今事到临头,只好选此下策了。”
“去铁笧地狱?”殿内军臣一听都议论纷纷,辅相李斯犹豫问道:“大王真要将秦广王城出借么?”
“哈哈哈!”嬴政狂笑数声道:“借城?断然不借!黄飞虎匹夫,孤决意毁城撤军,看帝君殿怎生收场?”
殿内军臣听后都大吃一惊,李斯忙道:“大王用此下策,势必激怒帝君殿,万万使不得啊!”
尉缭微微一笑,说道:“也好,我若毁城撤军,看他怎么另立新都?我军既撤了,夜叉国定会来攻打藏剑关,那时叫他自家去应对,我等就在铁笧地狱里观望。”
“原来如此,还是大王英明,蒙某这就去将孙果灭了,随后便整军去铁笧地狱。”蒙恬欣然说道。
王翦也上前道:“大王既然有了决意,老将也去整军,只待大王号令。”说罢出了大殿。
秦广王嬴政目光一凛道:“尉缭军师准备雷石火油,定要将秦广王城烧为灰烬,孤一片心血,决不能便宜了帝君殿的奸贼?”尉缭听了领命而去。
嬴政又向李斯命道:“你去迁走府库资财及宫中妃嫔、女官、差役,以十日为期,误了期便拿你试问。”李斯受了王命正要走,转念一想问道:“大王,城中百姓如何处理?”
嬴政冷漠道:“就随他自生自灭吧,孤哪里管得了这许多。”说罢转身回宫。李斯怔怔地楞了半晌,轻轻念出一句:“自古君王最无情,由来黎民如蝼蚁。”念完叹息了一声。
蒙恬出了殿寻了许久,才发觉孙果偷偷的溜之大吉了,蒙恬心生怒气,在殿前大骂不止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