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鱼是从池塘里凿冰捞的,费了好大劲,本想着今天早晨去镇上卖个好价钱。
昨天晚上还好好的,怎么过了一夜,就变成这样了?
李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一边嚎啕大哭,一边叫嚷,“天杀的,老天爷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,怎么就偏偏昨天晚上开裂了?”
村子里的人起得早,被这哭声吸引来,纷纷凑过来。
农村的院墙都是比较矮的,踩着凳子能看过来。
隔壁家的花嫂探过头来,“他婶子,这是怎么了?一大早发生了啥?”
李氏只顾着大哭,说不出话来。
年底,每家每户都要上供,鱼是必须的。
他们特意将这些大鱼留在年底,就为了卖个好价钱。
一夜被野猫糟蹋,除了疼得抽气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李大柱也一脸颓败地坐在地上,双手哆嗦着,颤颤巍巍地点了烟。
本想将这些鱼卖了还债,这下,全泡汤了。
花婶看到院子里的情况,大约也明白了什么,她也不好多说什么,转身回去准备做饭。
他们家的石娃也起来了,听着院子里哭得厉害,踩着小凳子爬到墙头上。
他看着满院子的冰,又看到水缸里残留的鱼,眨巴着眼睛。
“我知道谁干的。”
李氏一听,立马止住哭声,“石娃,你知道是谁干的?”
石娃点点头,“昨天我看到了,一只白色的猫从你家院墙上待着。”
“那只猫还笑了,我真的看见了。”
李氏有些失望,继续嚎啕大哭。
这种情况,一看就是野猫啃的,地上还留着很多野猫的脚印。
人犯了罪还好说,野猫犯了罪找谁去?
她越想越难过,也懒得理会石娃。
石娃年纪还小,见她不相信,有些急了,“我说真的,那只猫真的笑了,笑得很瘆人,天有点黑,但我看得很清楚。”
“石娃,下来。”花婶喊了他一声,“别闹腾。”
“娘,我没闹腾。”石娃急得脸通红,“昨天,李伯他们出去之后,玲珑姐姐踢了水缸好几脚,我都看见了,那只猫一直盯着水缸,肯定是盯上了水缸里的鱼呢。”
“凶手就是那只猫。”石娃有些急。
“石娃,你说什么?”李大柱听得身子一震,“你说昨天晚上我们走了之后,发生了什么?”
“有猫盯上了你家的水缸。”石娃说。
“不是,是前头那句。”李大柱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前头?”石娃撅着嘴想了想,“前头就是玲珑姐姐踢了水缸,水缸里的鱼跳了起来,那只猫死命盯着水缸里的鱼……”
“李伯,凶手肯定是那只白猫。”
李大柱听后,转身回到屋里,顺手拿了扫帚,一脚将屋门踹开。
“让你睡,有脸睡。”
“你的赔钱货,整天弄一些幺蛾子。”
“我打死你,打死你。”
他气坏了,用扫帚狠狠地砸向李玲珑,“你还有脸睡,有脸睡。”
“都是你出那些馊主意,都是你撒谎,我打死你。”
李玲珑听到李氏哭声的时候就觉得不好。
又听到水缸里的鱼都被野猫吃了,水缸漏了,心里慌乱得不行。
她不敢起床,躲在被窝里,直到李大柱拿着扫帚打过来。
“说,昨天是不是你踢了水缸?”李大柱气得吐血,“是不是你这赔钱货干的?”
“爹,你别听石娃瞎说。”李玲珑还想跟从前那样狡辩,想将罪名全都推出去。
可,抬眼看到李大柱眼中的怒气和冰冷,吓了一跳,想好的谎言也说不出口了。
“瞎说?到底是谁瞎说?”李大柱手中的扫帚狠狠打下去。
“以前就是太惯着你,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?”
“你把水缸踢裂了,里面的鱼都被野猫吃了。”
他越想越生气,越说越生气,扫帚一下一下落下来。李氏也不敢阻拦,只能嚎啕大哭。
她在外面哭,李玲珑在里面哭。
一家子乌烟瘴气的。
花婶忙将石娃拽下来,拧了他两下,“熊娃子,都怪你胡说八道。”
“娘,我真的没撒谎,你们为啥都不信我?凶手真的是那只猫。”石娃委屈得不行。
花婶将他拽到屋子里,絮絮叨叨,将门关上。
此时,天已经大亮了。
魏沾衣起床,洗漱完毕,做好了早饭便到了胖婶家。
“胖婶,吃早饭了没?”
“还没呢。”胖婶见她手里提着东西,“这么早,你已经吃过啦?”
“吃了一些,剩下的给他们放锅里热着了。”魏沾衣说,“你们没吃早饭正好,先尝尝这熏肠。”
“我昨天想了想,野猪肉如果是平常方法炖的话,的确不好吃,咱们也不能挨家挨户教给他们怎么料理。”
“所以,我就想把野猪肉做成熏肠,你要是觉得味道不错,咱们就开始做。”
胖婶拿着熏肠进了屋子。
一小会的功夫,胖叔便从屋子里跑出来。
“丫头,那熏肠真的是这野猪肉做的?”他眼睛里发着光。
“是我昨天拿回去试菜的野猪肉做的。”魏沾衣说,“胖叔觉得味道怎么样?”
“好,好。”胖叔一连说了两个好,“味道特别棒,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。”
“只要做出来,肯定没不愁卖,当下酒菜极好,招待客人也有面子。”
“丫头,其实,咱们村里也宰了几头猪,大年三十和初一那天的肉馅,基本都已经买全了。咱们本身就是卖的野猪肉,价格也不便宜,卖不出很正常。”
“但,要是把野猪肉做成这种熏肠,我敢保证,肯定很快就卖完。”
魏沾衣听着胖叔的保证,也有了些信心。
说做就做。
她回到家里,将昨天在山海肴里挑选的调料全部拿出来。
和昨天一样,将猪肉剁碎。
这是一个相当辛苦的活。
为了保证质量,她每次只做一盆,也就是一锅。
保证每一根肠都能受热均匀。
胖叔和胖婶也在一旁打下手。
三个人热火朝天,终于到了下蒸锅一个环节。
“胖婶,不要放水。”魏沾衣说,“放水熏的味道不如放红糖。”
她拿了一个袋子来,袋子里放了很多红糖。
胖婶瞪大眼睛,这么多红糖,这得多少钱啊。
用红糖来熏制,暴殄天物。
胖婶虽然不舍得,但,红糖熏肠的口感好到无法言喻,也便不阻止。
做好的熏肠上了蒸锅之后,魏沾衣又开始准备新的一锅。
一直忙活到下午,第一批熏肠终于做好。
可惜的,依然无人问津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