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……不?是,你为什?么连小丑受什?么伤,又伤在哪都记得?”杰克的眼神更难以言喻了。
“阿卡姆疯人院保存着他的体?检表。”
杰克悻悻地撇了撇嘴,他只是开了个玩笑,也有故意恶心蝙蝠侠的成分在里面。他当然知?道蝙蝠侠只是为了核对两个小丑的伤痕,以此来确定杰克这?个身份的真实性,但?他对于展示身体?有种强烈的羞耻感。在独自一人守着杰森尸体?的那段岁月中,他用的手段有些过激,现在身上的伤痕众多,触目惊心,落在别人眼里难免会引来指指点点,就?如同在刻意强调自己的付出,以此挟恩图报一样。杰克自己也是心理学家,他知?道这?种负面感觉被称为病耻感,是一种精神病患者所展现的负面情绪。求助是羞耻,陈述是羞耻,展现伤口也是羞耻。一旦患者深陷入这?种自污式的情绪中,羞耻感就?像线一样把他的嘴巴缝死了。道理总是很?清楚,但?医者不?能自医,他也陷落在病耻感的漩涡中,很?难只靠自己爬上岸来。
他最后?挣扎了一下:“你为什?么不?脱你儿子的衣服?”
蝙蝠侠没说话。杰克忽然顿住了,他意识到?自己可能无意识间戳到?了蝙蝠侠的伤口。到?目前为止,他没有见过十八岁的杰森长什?么样子,关于杰森的记忆永远停留在那个孩子十六岁时?,在那盘小丑寄给他的录像带里,十六岁的、遍体?鳞伤的杰森被小丑一枪打倒在地。
“抱歉。”他低声说。
他慢慢从病床上坐起来,双手颤巍巍地解开纽扣,脱下白色的衬衣,他穿礼服太久了,现在脱下这?层光鲜亮丽的衣服,就?像是脱下一层皮似的。
衬衣下的身体?苍白得几乎反光,他的皮肤像漂白的、紧绷的纸,覆盖在一层薄薄的肌肉上。现在的他比印象中更瘦了,有一部分骨头的轮廓凸出来,显出一股病态的嶙峋感。蝙蝠侠扯下他的衬衫,去看?他的伤痕,那伤疤微微鼓起,像纸被打湿又变干后?留下的痕迹,边缘是更没有血色的白,似乎连皮肤纤维都清晰到?透明?。
躯体?上的伤痕并?不?多,大多是几年前留下的利器划伤,颜色很?浅。蝙蝠侠扯下他的袖子,遭到?了一点微弱的抵抗,但?很?快,他的目光凝住了,杰克的手臂上全是疤痕,密密麻麻,一层叠一层,边缘平整光滑,很?明?显是刀伤。蝙蝠侠愣了一愣,沉声说:“自残?”
杰克只让他看?了一眼,就?尴尬的穿上衣服,把伤痕遮住,闻言摇了摇头:“不?是,当时?为了做实验,放了一些血。”
“我做了化验,你吃的药是多塞平和阿米替林。都是抗抑郁药。”
“我已经找过专业的心理医生治疗了……”杰克心里说他找的心理医生就?是他自己,宛如撑起来的画皮被戳破了一个洞,他很?清楚自己身上发?生了什?么,但?绝不?想听到?真相从别人嘴里说出来。这?就?是病耻感的作用,不?仅不?愿意诉说痛苦,别人指出来还拼命想掩盖。只因为羞耻。他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心慌意乱,绞尽脑汁想要阻止接下来的话,忽而他灵光一闪,对蝙蝠侠说:“你又有什?么资格说我?你不?也跟我一样是精神病人。”
蝙蝠侠没吭声。他乘胜追击,势必要把这?个话题彻底带过去:“小丑就?在这?,我能听见他的声音,他在这?里面……”
他举起手,抚上蝙蝠侠的胸膛,那个蝙蝠形状的铁片。布鲁斯将当年杀死他父母的那把枪重铸,铸成防弹的蝙蝠图案,戴在胸前,仿佛保护他的是死去的父母或八岁孩子的哭声。杰克满眼迷恋地抚摸它,仿佛触碰情人白皙的小手,谁都说不?清这?份迷恋是给小丑的,还是给蝙蝠侠的。唯有他的声音都越来越低,越来越诡秘:“他在里面,对我……尖叫着。”
蝙蝠侠猛地抓住他的手腕:“你知?道我中了小丑毒素?”
“你可以理解为神经病之间的精神共振,一具□□可不?能阻拦我们。我们是心之友。”杰克总不?能说自己知?道剧情,只能装出一副玄虚样子漫天?扯谎,“蝙蝠,我们都有不?想对外人说的小秘密,唯一不?同的是你比较幸运,因为我能帮你控制小丑毒素。我们得做个交易。”
“什?么交易。”
阿卡姆骑士的世界观对杰克恶意慢慢,现在自身的存在已经被人所知?,监听蝙蝠家信号的阿卡姆骑士肯定也得到?了消息,等?于他现在暴露在两个人的战火下。在双方旗帜鲜明?地撕扯中,想要活命就?得不?能继续自欺欺人地中立,他得加入其中一方。被蝙蝠侠藏在蝙蝠洞里无疑是最稳妥的办法,于是他说:“我给你能够控制小丑毒素的缓释剂,但?你必须保护我,直到?解决了阿卡姆骑士和稻草人他们。”
蝙蝠侠沉思了一会儿,应该在思考小丑的话值不?值得信任,最后?他抬起头,不?带感情地说:“缓释剂的主?要成分是什?么?”
杰克咧嘴笑了笑,在自己的颈椎上猛拍一下:“我的脑脊液。”
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