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定诏却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似的坐在龙椅上。
冯祥的担心他何尝不懂,还有薛定祁……武陵府旱灾救治不力,他却不能在这时给他安上罪名。
朝中那一群顽固又胆小的老臣,一遇事恨不得缩到角落,武陵府的事情交给他们,薛定诏更加不放心!
只是……薛定祁,你若是借着人命蓄谋那些恶心事情……那么就别怪他不顾太后将你千刀万剐!
……
“朝凉暮热,饮食渐减,看看骨露肉消,,行迟走慢……”
“拿烛你细细照看,他头脸及上半身,俱发出微微红点,再替他解开裙裤,你只看他小腹、腿弯、臀、足各处,俱有红色小斑点……”
“……不消再瞧了,就是疫病!”一头发花白的老人背着一个破旧的小箱子,半跪在路旁一个昏倒的男人身侧。
他身侧蹲着一个小男娃,眉目清秀,唇红齿白,扎着一个小髻,像个道士座下的小童。
“爷爷……这么多人你也治不过来呀……可怎么办呢?”小男娃一脸的苦恼之色,老头安慰的揉揉他的脑袋,“生死有命,该是他们的命数……任我们再努力也无法……”
“救一个两个倒可……但是这么多人,还是等着官府来吧!”老头起身,一把拽起小男娃,拍拍他腿上的尘土,“你整日怎么这么不小心……衣服弄脏了又给老头我洗……”
“爷爷已经好久没有洗过了……之前你那件还是采耳给你洗的呢!”小男娃嘴角瘪着,不大高兴道。
老头:“……”
好吧,采耳说得没错,他这几年是有点懒了,见小孩儿长大了,他就不怎么管那些洗衣,煮粥等“琐事”了,若非小家伙勤快一点,估计一老一小如今连乞丐都不如呢!
“……走吧!再耽搁一会儿,我们就该走不到府城了!这几日天天啃黑窝头,我老头子的牙都要崩掉了!”
老头儿一把抄起小孩儿的衣领,拉着就往前走。
“欸……爷爷,松开……松开我,我……我自己走……”
“哎呦,都快要勒死了……爷爷……您轻点,哎……鞋子里进石子了!”
“……快走,磨蹭什么呢……天黑前到不了府城,我们一老一小就要被狼崽子给叼走了……”
“你爷爷我还没活够本呢……你媳妇儿还没娶,京都的偎翠楼,一品天下,啧,还有那什么什么杜康酒……都还没尝过呢!”
“快走快走……”
天色渐渐暗下来,武陵府城外尸体遍地,无数人挣扎着往别的府城走,被拿着刀枪剑戟的卫兵拦下,而一个老头带着一个小男娃却慢腾腾的往城里走!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