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空洞淡漠的眼里缓缓落下两行清泪,脸上却依然没什么表情,道:“没了,都没了。夫家被人害死了,娘家也被人害死了,田地没了,房子也没了。”
“谁害死了他们?”
女子垂下头,“是大人,大人……大人……”
说完,不论两人如何询问,她便再也不开口了。
沃子瑜与温婉清对视一眼,看出这女人的神智已然不清楚了,两人又看向她怀里的婴儿,那孩子脸色青紫,这么一会儿工夫竟是已经断了气。
两人倏然心惊,温婉清更是不管不顾的抢过婴儿,见那孩子不足周岁,皮包骨头,肋骨根根可见,竟是活活饿死的。
“死了……都死了……”女人喃喃念着,也不管孩子,起身晃晃悠悠的往山里走去。
温婉清忍不住哭起来,女子没有吃的,饿成那个样子,又如何有奶水喂养孩子?
自己的孩子活活饿死,世上竟然有这种凄惨的事情!竟会发生这号称盛世的时候!这濮阳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!
温婉清心中发酸,有心求男人留下那女人,但却开不了口,那女人已是疯癫,留下还要多一个人照料。何况她们现在还有事情在身,带着也不方便。
而且,就算留下她一个也于事无补,那般多的灾民,他们不可能都留下。
沃子瑜环住温婉清的肩膀,轻轻晃了晃,以示安慰。
愤恨的咬了咬牙,女人一眼不发的看了一眼习尤。习尤会意,从车上找了工具在路边树林里挖了个小坑,将婴儿埋了进去。
周围人见了也只是摇摇头,有那神智清醒得了干粮的人便会向两人道谢。但不论沃子瑜怎么追问,那些人皆是闭口不肯多谈,似是多说就要立时毙命一般。
这种情况越往里走,便越发多见。
也有那些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人,但眼底亦是一片绝望,来来往往如行尸走肉。
刚进濮阳城,便遇上两名衙役,挥舞着手中的鞭子抽打着两名男子,嘴里骂道:“真是贱皮子,本大人说了让你们出城,你们听不懂是吗?”
“大人,大人饶命。”一男子抱着头,苦苦哀求,“我们家里的营生都在城里,离开城,我们如何活命啊?”
“是营生吗?那是犯法的知道吗?再不离开,小心我抓你们进大牢!”
温婉清看的双眼赤红,忍不住就要下车,被男人一把拽住,“别去,我们不是为了救一两个人来的。”
救了他们两个,便会惊动官府。没有证据,无法将贪官绳之以法,之后他们只会变本加厉。
温婉清如何不知,但看那两名男子被抽的浑身是血,被拖出城,两名小孩子哭嚎着扑上去。就觉的心中怒火焚烧,如地狱业火,蚀骨之痛!
沃子瑜不忍心她这般折磨自己,一把扯下窗帘,将女人抱进怀里。
“你放心,既然我们来了,必然不能再让这些贪官为所欲为,现在忍下一时,是为了救更多的百姓。”
温婉清颤抖着身子,将自己埋进男人的怀里,深深的呼吸着他身上清爽的气息。不停的告诫自己要冷静,他说的对,她不能一时冲动,坏了计划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