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眼前徒湖,这位长母并没事先跟夫君商量,便说道,“徒湖,你和你母亲的院子怕是要被查封一段时日了。康小母从昆国带来的那些婢仆,想必不会善待你。偌大院子,人多口杂,我也顾不得面面俱到。仆人们若是背后嘀咕什么,想必你听了也不好受。你虽还有两年才成年,但我与你父亲商量了一下,允你提前独立开府,只希望你不要受此事影响,日后过得随意开心一些。”
徒湖的头,低得贴在地上,哽咽道,“谢父亲和长母体恤。”
*************
徒湖讲述得平淡。
兰陵沉默着,男人间想说几句安慰之言,总是有些难以开口。
或者可以鸣句不平?似乎也不合时宜。
徒湖竟笑谈起来,“我那位长母...不一般吧。”
“确实。她允你提前开府,定是临时起意。之后再告诉守相大人是你自己提出,守相若有一分惜子之心,想必也不会阻挠。你家长母,算得准呀。”
徒湖喝口茶,道,“她呀...就是怕我长成后,在父亲面前抢了两位兄长的风头。这些年,她任凭我贪图享乐,我建那净湖净亭的时候...”徒湖得意笑笑,“就是找她要的财石。”
“哈哈哈...想必她现在正咬牙切齿,想着怎么不降场瓢泼无根水,将你的亭子淹了呢。”
“哈哈哈...所以,我选了个高地势。”
“不过..."兰陵言归正传,“你是否确看那位康小母的嫁妆礼单?”
“哎,我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。那些好友,不乏高官子弟,他们帮着我打听了些当年情况。但是医案和殿卫司的记录,包括我母亲的口供和指印,都没有破绽。虽然我始终不愿意相信,但苗尔的话,还是证实了...”徒湖强颜欢笑道,“罢了,过去了这么久,人该向前看。如今我也成家立业,活出了个正经模样。”说着,他挑挑眉,摊摊手,一副长官架势,说道,“我那位长母有句话说得对,人要过得随意开心一些。”
兰陵配合着,“徒大人豁达,兰陵以茶代酒,敬你一杯。”
刚端起茶杯,‘咣当’一下,门被踹开。霸道之气,似曾相识。
兰陵惊悚地看向门口,有种见到克星的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,“我,我说芜儿大小姐,怎,怎么都贵为人妇了,还这般豪放!我正跟徒大人商谈要事呢,你怎么也不敲个门。”
占芜白他一眼,“没看见我端着夜宵嘛,哪里还有手敲门!”
“没有手,可以叫一声嘛,你这踹门的习惯可不好,万一被当成刺客呢!”
“刺,我也是先刺你!湖哥哥每天公务繁多,已经够辛苦了。你回来就回来吧,干嘛大半夜来烦他,他都不能好好休息!更可气的是...”占芜将菜碟轻轻摆在徒湖面前,却将兰陵那份砸也似的端给他,凶狠狠说道,“更可气的是,你倒是成了贵客,我还得伺候你用餐!”
兰陵噗嗤大笑起来,“这就叫...风水轮流转。谁叫你不愿当占家大小姐,偏要当徒府的乖巧小媳妇呢。既然当了,就得有个温良娴雅的样子。我如今可是湖大人面前红人,身为他背后的女人,你也只能勉为其难,对我假装客气点吧。”
说罢,他端起饭,大口吃起来。
占芜说不过兰陵,‘你!你!’了半天,竟是反驳不出什么。徒湖只顾看热闹,也不帮忙,占芜便更是来气,打算撤走兰陵面前青菜,生气道,“你就干吃米饭吧!”
“别呀徒大夫人,我可提醒你,徒大人一定会把他的饭菜让给我。你舍得?!”
“你!”占芜又将菜碟丢回,嚷嚷道,“快点吃!”
三人看看彼此,皆是忍不住大笑起来。
饭饮间,徒湖又讲了许多羽贸属的趣事,兰陵听得津津乐道,“公子好手段呀,短短日子,将那群人收拾的这么听话!”
“真听假听不知道,总之他们消停些时日,我才能腾出手计划后面的事情。”
“好了好了...”占芜不耐烦道,“怎么上吃个饭都是公事呢!兰陵,你还让不让湖哥哥休息了!”
“好好好,公子你今天就饶了我吧。再聊下去,恐怕芜儿小姐又要将我抓回去,给占大人当厨子了,哈哈哈...”
占芜不屑道,“你想回占府,我还不乐意呢!”后又有些后悔,放低些小姐脾气,说道,“不过,我还真有一事要请教你。那火锅的配料,我怎么也拿捏不好,你,帮我看看吧。”
“芜儿小姐,这成了亲,竟变了个人,还真的是上得厅堂,下得厨房!”
“哪那么多废话,你帮还是不帮。”
“帮帮帮!”兰陵告别,“那公子,我先去了。”
“去吧。芜儿,你别忙太晚,我再看下公文,就回屋了。”
占芜笑笑,“嗯。”
兰陵跟着占芜一出门,两人似乎各有心事,沉默起来。
眼看着接近厨房,兰陵突然止步说道,“芜儿小姐,想问什么就问吧,厨房,就不用去了。”
占芜已不是刚才的趾高气扬,“你,你怎么知...”
“方才我与公子对话时,芜儿小姐早就在门外了吧。”
占芜低下头,流出眼泪。
兰陵慌张起来,“你,你别这样,这被府里人看到,以为我招惹你了!”
占芜低诉着,“我,我知道湖哥哥心里苦闷,从不敢提起死去的婆婆,他也从不与我说起。刚才也,只听得大概...”
兰陵微笑道,“不管他心里曾经多么苦闷,如今有了你,我看得出,公子生活的很开心。”
占芜猛地抬起头,“兰陵!如果有机会,一定给湖哥哥一个真相!好吗?”
兰陵感动,点了点头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