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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上的阵法消失之后,妖怪们重新从客栈跑了出来,他们站在一盏盏妖火晚灯下,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表情。
在他们看来,既然那些阵法已经消失了,那就代表着离妖界大门开启不远了,他们很快就可以回去了。
不过在他们当中,有一个人此时却是显得格格不入。
那个人就是南何。
南何已经在那里站了许久了,也盯着四周看了许久,起初她还并不相信那些阵法是真的消失了,但等她确认了之后,就不得不相信了。
她出去的时候,何鱼渊是看见她了的,不仅何鱼渊,灰周和烛简都看见了,所以当她终于接受了那个事实,从外面回来时,他们三人就都在柜台边上站着。
感觉到他们的气息,南何抬头往那边瞥了一眼,然后就又将视线收了回去,继续低着头往他们那边走去。
何鱼渊原本是想迎上去的,但见两人之间已经没有多少距离了,就只是往前走了几步,站在门口,然后就不再动了。
等南何走到他面前时,他忙开口问道:“阿何,你感觉怎么了?还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,何鱼渊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,将她细细打量了一遍又一遍,在他将问题问出口时,看向南何的眼神却是躲闪了起来,开口时语气还尽是犹豫。
何鱼渊有些害怕,怕南何会责怪他没有第一时间出现保护她,然后才导致她受伤了,一想到南何受伤时的那副模样,他就内疚极了。
对于这件事,南何和他的想法完全不同,在她看来,不管当时发生了什么,都是她自己的事,是她非要去那里的,那受伤什么的自然就与他人无关,况且当时她也并没有要叫何鱼渊出现帮她的意思,就更不关他的事了。
说起来,当时何鱼渊会突然出现,她还挺意外的,毕竟他们两个之间的联系已经在她往那里去的路上给断开了,所以他那时能出现,对于她来说,已经很好了。
南何在他话落之后没多久,就对着他摇了摇头:“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了。”
她这话并不作假。
虽然说刚醒来的时候,她还浑身不舒服,但当她泡过药浴之后,瞬间就变得神清气爽了起来。
想到那桶烛简送来的药浴,她就再次开口说道:“多亏了你那些私藏的灵药,要不然我也不会好的这么快。”
话还是跟何鱼渊说的。
不过在听见她这话时,最先有反应的人,却并不是何鱼渊。
“私藏的药?”听见她这话,烛简没忍住下意识疑惑地重复了出来。
她的声音虽然并不是很大,但足以让他们都听见了。
南何回头看了她一眼,然后笑着对她点了点头:“是的,私藏的药。”
那些药都是出自鬼渊的,原本她也有好多,但都在本体身上,一次都没有派上过用场。
何鱼渊的这些是他在历练的过程中千辛万苦得到的,和她那些从长离手中拿来的不同,他可是宝贝的紧,当初南何还跟他要过一次,结果愣是连影子都没有见到。
她还记得何鱼渊说,那灵药是要用来给他提升修为用的,好让他能顺利渡劫,彻底摆脱六道轮回。
当时她在听见这话时,还特别无情地嘲笑了他一番,那时她只是以为何鱼渊怕死,后来她才知道,何鱼渊并不是怕死,而是只能继续活着,因为他答应了一个人,要好好活着,不管是以什么方式,都要在她回来之前,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。
这些是在和他心意相通之后得知的,但何鱼渊一次都没有跟她说过关于他自己的事,所以南何就也从来没有问过。
在知道他为何会因为灵药而那么小气后,她就再也没有跟他要过,也没有再听他提起过,甚至后来就连见都没再见过。
时间一久,她慢慢的都要忘记了,结果何鱼渊却是突然将它们拿了出来,而且这次不光是拿出来了,还给了她用。
“说起来,你这次居然会舍得把你的宝贝拿出来,我也是挺意外的。”在应了烛简一声后,她就再次回头,笑着打趣起了何鱼渊。
她知道何鱼渊现在心情肯定不好,因为她的事,她并不怎么想看到他那样,所以还是让他尽快开心起来为好,省的他总是在她面前小心翼翼,唯唯诺诺的。
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不应该是那样的,他还是对她不客气一点儿吧。
若是太客气了,她会受不了的。
何鱼渊原本在听到她说起药浴时,脸上神情就变了,听见她后面的话,更是窘迫了起来。
他一点儿都不想和南何说话,于是就没有理会她。
本以为她在看见自己没有回答的意思后,就不会再问他了,谁承想她并没有那样的意思,依旧死揪着他不放。
“何鱼渊,我可是记得你说那药是留着渡劫用的,现在给我使了,那你渡劫的时候该怎么办啊!”她故意做出为难的表情,在他看过来时,甚至还迅速皱起了眉头,执意要营造出一种用了他宝贝的东西而愧疚的样子。
如果她没有没忍住勾起唇角的话,何鱼渊就真的要相信她这话了,但就在和他说了那么多之后,她突然笑了起来。
虽然只是一下,很快就又恢复成了方才的那副模样,但何鱼渊还是看了个清楚。
“……”有意思吗?
何鱼渊更不想和她说话了。
见他白了自己一眼,南何强忍着笑意,誓要将戏演到底。
“要不然……”她再次开了口,“你就不渡劫了吧!反正也没有人陪着你,活那么久有什么意思啊!”
因为方才想到了自己曾经从何鱼渊心里得知的事情,所以在开口时,南何下意识就将话题扯到了这个上面,在她说完之后,气氛一度变得尴尬了起来。
当然,觉得尴尬的人就只有她一个。
对于他们两个之间的事,烛简和灰周并不是很清楚,也插不上话,所以在看到他们两个颇有一副还要说很久话的模样时,他们就一起去了厨房,打算给南何煲个汤,让她恢复恢复气血。
南何转动视线在他们身上瞥了一眼,那时他们已经走到厨房门口了。
跑什么!你们这一跑,不是就让我很为难了嘛!
南何对着他们的背影深情呼唤了起来。
你们回来呀!灰周!烛简!别走!别走啊!!
在心里说的话是没有人可以听见的,那边两人根本没有要停留的意思,在南何余光的注视下,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厨房。
南何不再呼唤他们回来了,她撇了撇嘴,将视线收回,慢慢往何鱼渊脸上移去。
她觉得自己方才说错了话,所以有些不敢直视何鱼渊的脸。
原本她以为此时的何鱼渊脸色肯定很不好,谁承想当她看过去时,何鱼渊脸上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他是低着头的,但在感觉到南何朝他看来时,就抬头将视线落在了她脸上。
视线碰撞到一起的时候,南何还心惊了一下,但很快,她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。
呼!还好还好!他并没有听出来什么!要是听出来话,那就尴尬了!
南何在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看何鱼渊此时的表情,他应该没有意识到她方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,但就算如此,南何也没有真的放松下来,她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何鱼渊,等着他先开口。
她是想看看何鱼渊的语气如何,然后就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态度了,但谁承想,他并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。
何鱼渊此时同南何一样,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。
不仅如此,他的想法也是和南何一样的,也想着让南何先开口。
但两人的想法虽然一致,目的却是不同的。
南何是想确认一下他到底有没有听出自己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,而何鱼渊则是要看看她是什么意思,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。
两人都在等着对方开口,但谁都没有先开口,于是就变成了僵持的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