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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简清楚的知道此时门外站着的那个人是谁,他叫盛吾弦,就是那个经常会出现在她梦里,却一次都没有露过面的人。
她从很久以前开始就经常会梦到盛吾弦,那时她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,也不清楚这个男人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,后来梦到他的次数多了,她就知道他是谁了。
噬心的毒固然厉害,但她会丢失那段和盛吾弦有关的记忆,并不是因为噬心的缘故,而是她自己选择的。
盛吾弦的突然消失给那时的烛简带来了极大的伤害,以至于在她发现自己中毒时,并没有做出什么举动,就那样任凭着噬心的毒进入了她的心脏里。
其实原本她都不想再醒来了,但后来在她意识模糊之际,她感觉到了灰周的气息。
灰周朝她冲了过来,将她紧紧抱在怀里,往她体内传输着大把的灵力,甚至还在她耳边一遍一遍紧张地叫着她的名字。
虽然那时候她的意识已经模糊的很厉害了,但她可以感觉的到,灰周在担心自己,他很担心很担心,担心自己会再也醒不过来,担心自己会就这样离他而去。
烛简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渐渐颤抖了起来,他喊着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也变得哽咽了,最后甚至趴在她怀里,呜咽了起来。
想起那时候灰周的样子,烛简就没忍住勾了勾唇角。
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,她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装进去过别的人,她那时心心念念的从来都是盛吾弦,尽管灰周也是同盛吾弦一样,一直都待在她身边,但她却从来都没注意过他。
那时毕竟年纪小,对于感情的事太天真,她就一直以为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人会是盛吾弦,所以在她有了什么好东西的时候,都会分给盛吾弦,她对盛吾弦比对自己还好,但盛吾弦却在她满心欢喜的时候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她。
那个时候如果不是灰周的话,她怕是早就心灰意冷地放弃自己的生命了。
因为灰周的到来,让她重新拾起了活下去的念头,所以她才会配合地接受了灰周以及她的族人们的治疗。
关于那段记忆,是她在慢慢恢复之后自己封印的。
既然那段记忆是她自己封印的,那她如果想的话,就能解开,不过自封印之后,她一次都没有想着解开,因为那时她都已经不再记得盛吾弦是谁了,所以就根本不存在解开封印这件事。
在将那段记忆封印的时候,她就打定了主意,再也不要想起他了,但天从来都不遂人愿,可能上天并不希望她就那样忘记盛吾弦,所以她开始做起了关于盛吾弦的梦。
起初只是很久一次而已,但后来她梦到盛吾弦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,几乎每晚都能梦到他。
封印随着梦里记忆的增多而变得松动了起来,最后彻底散去,将她想要遗忘的那段记忆重新放了出来。
她想起了那个男人是谁,想起了他们两个以前的关系,但也仅仅如此而已,关于那时候的感情,她已经完全没有了。
现在的烛简一心一意都只为灰周,她很喜欢灰周,并不是因为灰周喜欢她所以才喜欢的,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欢,因为当初在封印起那段关于盛吾弦的记忆时,她连带着将那时想起灰周对她所有的好的记忆,也连带着封印了起来。
没有了之前的那些记忆,她和灰周之间就是一个全新的开始,因此她现在是真的喜欢灰周的,那喜欢和以前发生的事情都无关,是很纯粹的感情。
不过若是真的说起来,她之前的那个想法是不对的,她现在并不是不认识盛吾弦,她只是不想再和他那么亲近罢了。
烛简很清楚的将这些事情都想了一遍,然后她侧过头看着门上映照出来的那个身影。
曾经在梦里她看到过无数遍那个身影,所以在她看过去的时候,神情一时有些恍惚,她觉得自己现在还处于梦里。
烛简没有再继续躺下去,她坐起身来穿好鞋子下了床。
门上那个身影的主人就那样站在那里,从他上来之后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动作,他将视线紧紧落在门上,想要透过门看一看里面那个人,但最后却是并没有那样做。
烛简醒来的时候,盛吾弦感觉到了,原本他是想走过去敲门,问问她怎么样的,但他一想起之前在厨房发生的事情后,脚下就像是长了钉子,怎么也动不了了。
原本这次回来的时候,他对他们就是心存愧意的,特别是在知道了当初烛简并没有收到他的传音,还因为他中了毒时,那愧意就更是重了,而且他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对烛简态度那般恶劣,甚至还迷迷糊糊地忽略了一个少女的心事。
这些事任意一个都够他陪上好久的不是了,况且这些事都不是几句不是就能解决的。
盛吾弦觉得自己滚蛋极了,他居然做出了那样的事,尽管那都并非他本意,但却都是因他而起的。
原本在他溜进厨房时,是想和烛简道歉的,但当他进去后,还没开口说什么,就从烛简眼中看到了畏惧,对于自己的畏惧。
以前的烛简从来没对自己生出过这样的眼神,就算是在刚认识的时候,他是真的出手伤过她,但她也从来都没有怕过他。
看见她看向自己的眼神的那一刻,盛吾弦脑子一热,就喊了她一声以前的称呼。
他只是想让烛简知道他是谁,不要怕他而已,谁承想就因为那一句,彻底唤醒了烛简心里与他有关的那段记忆。
尽管已经过去很久了,尽管她现在对他的感情已经很淡然了,但一想起他那时的不辞而别,她还是有些介怀,着介怀里甚至还参杂了些怨恨之意。
反正当她想起的那一刻,她崩溃了。
现在的烛简已经冷静下来了,她心里对于盛吾弦的怨恨也渐渐散去了,但那些介怀之意,却依旧是存在的。
她可以做到不去恨盛吾弦,但却做不到不去在意那件事。
正因为如此,所以当她走到门口时,并没有直接抬手开门走出去,而是停在了那里,紧咬着嘴唇,一脸为难。
她还没有想好自己该以什么样的情绪面对他,更没有想好关于这件事要怎么处理。
烛简现在心里很乱,乱的她头都是疼的。
此时站在外面的盛吾弦和她的心情差不了多少。
在感觉到里面那人正在往门口走来时,他的心突然静了下来,然后“扑通扑通——”猛烈地跳动了起来,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她,但同时心里也是害怕着的,和烛简的想法一样,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。
盛吾弦知道烛简此时已经想起了那段和他有关的记忆,也想起了他当初的“不辞而别”,如果只是这个的话,他还能和她好好解释解释,但除了这个之外,烛简还记得他对待她的态度,他对她的嫌弃以及厌烦。
他伤害了她一次又一次,欠她的那些情,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还,不过就算知道,也永远都还不清了。
心伤就算痊愈了又如何,难道那些被伤害的过往就能忘了吗?
答案是不能,根本不可能。
就算烛简以后原谅了他,他们也不会再回到过去了。
那些事情会成为他们心里的坎,永远都过不去。
南何趴在柜台上,听灰周说完了那些和他得来那颗仙丹有关的事,她一手撑着脑袋,一手抱着那坛方才被灰周拿下来的酒,看着他疑惑地问道:“你说那颗丹药是简掌柜她的族人炼出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