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岳忽然伸手一指头顶,声音一颤:“便是这只看不见的手!”
他这一句话掷地有声,这本就是个山洞,这一声声音浑厚,在洞中回响不绝,层层叠叠的,听得人心中惶惶不安。
江明岳收手,他的的食指指尖有着猩红的颜色,他抬手,将那点血抹在自己的颊上:“其实……我当时,的确是要一剑将慕泽送回他该去的地方。苏姑娘,你知道他该去何处吗?”
苏小小茫然摇头。
“苏姑娘也看到了,扶余山与俗世不同。他们笃信命数,欲窥天道,久而久之,也就有了他们独特的力量。姽婳其实……她与我们不同,她来自扶余山,带有扶余山神秘的力量,她不属于俗世,也不该从俗世里带给扶余山什么。可她偏偏犯了戒,从扶余山外带回了我,还有尚在她腹中的慕泽。”
苏小小道:“就因为这样,所以慕泽才该死?”
江明岳摇头:“并不是,当年的扶余山是一盘散沙,没有所谓的门规,门中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,无拘无束,只不过行走之时口称自己为扶余山门人罢了,那时候,扶余山大约便是这世上最逍遥自在的门派了。”
“那……后来怎么会……”
江明岳苦笑着摇头:“这也是个劫数。扶余山人虽是一盘散沙,可他们却是笃信命数,尤其是门派中长老的话,那是比圣旨还要管用。当年慕泽尚且在姽婳腹中,那长老便算出扶余山将有灾祸。算出灾祸那一日的夜里,慕泽便出生了。”
江明岳说到此处,嘴角微微上扬,连眉梢都染上些淡淡的喜色。只不过那动作太过微小,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。
苏小小看得心惊胆战的,江明岳方才的冷酷,此时的温情,看来都不像是有假,都是真情流露。那为何他又会这般反复?
不过,那温情转眼便逝。江明岳轻轻叹了口气,眉梢唇角略略下垂,看上去颇是无奈:“苏姑娘必定不知道慕泽的生辰。慕泽的生辰,不是别的时候,正是五月初五端午那一日。”
苏小小愣住,她好像没听清江明岳的话,又重复了一遍。
江明岳倒并不意外苏小小这模样,他轻声叹息着又开口:“正是五月初五,毒日。”
是的,古时五月初五是毒日,在这一日出生的人,大多会被认为是不祥之人。慕小爷早一日也好晚一日也罢,怎么就偏偏挑这么一天出世?
再配着扶余山长老的预言,扶余山笃信命数,这么一来,恐怕扶余山中人喝凉水呛着了都要怪罪到慕泽头上来不可。
可就因为这个,就因为这么个巧合就要至慕泽于死地?
江明岳摇头:“自然并非如此。苏姑娘,你看这处地方如何?可是漂亮?”
江明岳这话里并没什么恶意,可苏小小听着,却只觉得这话莫名其妙,莫名奇妙得近乎诡异起来。
有了江明岳这话,这时候再看这山洞,却是阴森森的,连面上都好似有些阴风飘过。
“这处,便是前朝宝藏藏匿之处。传闻,这洞中除了宝藏之外还藏着不能言说的秘密,这秘密无人知晓,也无从知晓。正如同这山洞一般,坚不可破。可就在慕泽出世的那天,这洞底坍塌,金银顺着暗河流出,慢慢流到平安河中。”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