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他的手臂,嘚瑟地说:“大哥大嫂都在那家医院,我们是有熟人的,对别人来说也许是困难的事情,对我们来说就是很简单呀。”
二哥不再言语,只看着我摇摇头。
片刻后,他揉揉我的头发,温和地说:“你也不小了,以后不能凡事都这么天真了。”
我迷惑不解,怎么跟天真扯上关系了?
二叔二婶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,家具家电一应俱全,房子看起来也很新,总之,挺不错。
饭桌上,二哥难得跟二叔喝了两杯,二婶也很开心。
但二哥的状态总让我觉得怪怪的,使得我心里总有一种毛毛的后怕感。具体也形容不上来,总之就是不正常。
寻了个空隙,我下了楼,给凌嘉阳打了个电话,把二哥的那个什么瘤,大约跟他说了下。
电话那头,凌嘉阳很严肃地跟我确认:“你刚才说的是脑胶质母细胞瘤吗?”
我兴奋:“对!我确定是这个名字。你好厉害啊,不愧是专业的,我说的那么乱那么模糊,你都听出来了,太牛了……”
凌嘉阳打断我:“万小白。”
我:“嗯?怎么了?”
凌嘉阳:“谁得的这个病?”
我:“我二哥。”
半晌,凌嘉阳说:“抓紧来医院吧,最好明天就来。”
我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,大脑也处在眩晕中:“凌嘉阳,你实话告诉我,这病很难治吗?”
“嗯。”
我靠着墙壁,努力稳住自己:“有多难治?”
“需要花很多钱……”
我打断他:“钱不是问题。”
“即便如此,效果也不会太好。”
我颤抖地问:“不是太好是什么意思?”
凌嘉阳叹了口气:“就这样跟你说吧,一般都治不好,而且活不了多久,除非有奇迹……”
“我二哥就是奇迹。我明天跟你联系。”
挂了凌嘉阳的电话,我哆嗦着给大哥打电话。
一听到大哥的声音,我就绷不住了。
幸好有大哥,还能让我有个可以哭的人,不然我真的会疯的。
从大哥的反应来看,凌嘉阳说的应该都是对的……
大哥说二哥很可能是了解自己这个情况的,他估计会放弃治疗。
放弃治疗?怎么可能?
即使他想放弃,我也不会允许的。
擦干眼泪,简单收拾了下自己,确定在二叔二婶跟前不会露馅后,我便上了楼。
二哥跟二叔还在餐桌上聊着家里拆迁的事情。
二哥说:“爸,你明天就去把分房申请书签了。将来新房都是带电梯的,年龄大了,更方便些。”
二叔点着头:“嗯。爸明天就去。这辈子总算也能住上新房了。”
我笑着跟二老说:“二叔二婶,我跟二哥一会儿就回z市了。下回再来看你们。”
二婶惊道:“这不都才刚到家吗?怎么那么着急?”
二叔也说:“就是啊!我已经跟旁边旅馆打过招呼了,你俩一会儿直接过去住就行了。再说,天也黑了,明儿再走吧。”
二婶附和:“就是。”
二哥看了我一眼,笑眯眯地说:“我还想再在家住几天呢,难得请下来假。”
我拉着脸,瞪着他:“不行,你必须得跟我走。”
二叔二婶都为难地看着我。
我跟二老解释说,大哥托人给二哥找了个政府机关的工作,人家明天必须让二哥面试去。
二老一听,果然很配合我,不但督促二哥赶紧跟我走,还一再责怪他任性。
最后,二哥只得跟我走了。
上了车,我勒令二哥坐在后排。
二哥笑笑:“怎么,小撒谎精给二哥当司机啊?”
我不说话。怕自己哭出来。
二哥说:“傻丫头,其实你是怕二哥坐在前面,看到你哭吧?”
我吸着鼻子,咬着牙说:“成语哥明天就回来了。”
二哥“嗯”了一声。
挂挡,起步,给油,借着熟悉的发动机声音,做了两个深呼吸,终于觉得自己没问题了。
“二哥,讲讲你跟成语哥的故事呗。”我说。
“我和他……你不都知道了吗?有什么好说的。”二哥说。
“谁说我知道啦?我知道什么啦?”我问。
二哥笑了:“鬼丫头,笑话你二哥呢?”
我不搭理他,继续问道:“你过年根本没在内蒙值班,成语哥也没在北京值班,对不对?你俩过年一直在一起,我说的对不对?”
“我们家傻丫头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?”二哥反问道。
“你就说我的对,还是不对吧?”我不依不饶。
“那你是不是也跟二哥说一下,你这车是怎么回事儿?”二哥挑着尾音问道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