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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如虚似幻的叹息声夹杂着脚步声,渐渐地散去,廊道里愈来愈安静了起来。刚刚还挤满了人的走廊,此刻变得一片空旷。
“微然,我不要走,我想要在这里陪陪小兔。”悦姗姗毫无生气地倚在墙上,低着头,轻声道。
“姗姗,把余下的时间,都交给砚吧。”林微然轻轻地抚了抚悦姗姗的发,柔声道:“今天晚上去我那里。哦,我没有别的意思,就是想要看着你好好地睡一觉,这些天,你也累坏了。”
悦姗姗微微一怔,慢慢地抬起了头,看到的却是男人那一泓深似漩涡的温柔目光。看得她有些微微怔愣。
等到她的意识反应了过来,已经感觉到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她的发上,满满蕴含的都是疼惜。
“怎么还不进去?”林微然走到慕新砚的身边,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问道。
“微然,以她现在的情况,已经不能再拖了,我必须要找医生好好地谈一谈,再晚些,我怕自己疯掉了就没有办法谈了。”
慕新砚的声音清淡,还是如同多年以来林微然一直听到的那样淡然。
林微然心中猛地一震,那淡淡从他口中说出来的“疯掉”两个字,让他忽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。
他一贯淡静的兄弟,几时遇见过能够让他疯掉的事情?
没有办法再开口说话,林微然重重地拍了拍兄弟的肩膀,带着悦姗姗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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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还没有升起来,所有的人已经再次都来到了医院里面。依旧是一样的长廊,依旧是一样的那一抹站在窗前沉默着的身影。
没有人知道,慕新砚究竟在这里站了多久。
或许,是整整一个晚上。
却是有一点不同。那扇窗子,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,玻璃的碎片散落了一地,晶莹,似乎还带着点点的殷红。
站在窗前的男人,右手已经是血肉模糊。
在场的每一个女人都湿了眼眶。
男人,也全都凝重了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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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小兔在黑暗中行走着,似乎走过了一条长长的黑暗的廊道。
忽然,听见有人在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。
是谁?妈妈?是妈妈么?
恍惚中,又似乎是爸爸。
眼前一切都看不真切。沈小兔心中忽然急了。他呢?她的他,哪里去了?
为什么,看不到新?
小新。
身子一下子挣扎了起来,双眸大睁着,却撞上了沈箫的眼睛。
小小的身子,被紧紧地抱在了父亲的怀中。
沈小兔也紧紧地回抱着他,低声唤道:“爸爸,爸爸。”
沈箫一脸的温柔,轻轻地拍着女儿的肩。
阳光悄悄地打了进来,两个人静静地相拥着,似乎又回到了妈妈刚刚死后,两个人相拥在一起的日子。
就这样抱在一起,沉默了半晌,沈小兔低低地问道,“爸爸,小新呢。我想见他,我现在好想见到他……”
沈箫的心中狠狠地一疼,他沉默,然后长叹了一声,将女儿抱了起来。
沈小兔却从沈箫的怀中挣扎出来,下了地,头还有些晕,走路还是会打晃,于是她一步一步地,小心翼翼地走出了病房。
站在门口,与门外所有的人打过了照面,他们微微地绽放了笑容,看向了她,甚至包括那个一直对她很不友好的轩辕七月。
沈小兔也是轻轻地回了一个笑容,生怕打扰了此刻的安静和美好。
然后,她的眸光,静静地落在了角落的那扇窗子前,心中,狠狠地疼了一下。
那个在地上坐着,眼神破败不堪的男人,不正是他的小新么?素来喜爱整洁的他,此时衣衫凌乱,依旧是那张俊美的脸,却带了那么多的低靡。
地上,是染了一片鲜红的玻璃碎片,的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泛出了绚丽的光芒,那样夺目,却是那般凄艳。
沈小兔轻轻地俯下了身子,柔顺的发丝微微飘扬了,拂过他的黑发。
心中一阵抽搐的疼痛,沈小兔伸出小手,颤抖着捧起了面前男人的脸。
不是只有一个晚上没有见面么。依旧是那一张俊美得令人炫目的脸,却满是悲伤颓废之色,下巴,也遍布了青色的胡茬。
她颤抖的触碰,引得慕新砚也是轻轻地一颤。
大掌抬起来,轻轻地覆上了她的小手,紧紧地裹着。
她的病情,已经发展到了晚期。恶化的程度是人们难以想象的,玩儿成功率……昨日与医生谈话的时候,得到的回答是一个微乎其微的数值。
奇迹?他有什么理由还可以去相信奇迹。他,还怎么敢。
他所爱的人,不过是近在咫尺的距离,可是昨晚到现在,他却是生生地站在病房外面守了她一夜。
他不敢看到她那脸色苍白,呼吸微薄的样子。心中真的害怕,怕有一天再也感觉不到她的温度,她的呼吸,她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