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小兔弱弱地扫过了他眼中升腾的怒气,一下子不敢再出声音,只是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衫。
腿间的凉意,越来越清晰了起来,身体的疼痛也清晰得让人感觉到有些恐惧。
“孩子,我的孩子。”她咬紧了牙,但是她可以抵制痛苦,却抵制不了恐惧。泪水,终于还是撒了一地。
“没事,一定不会有事的,你和孩子,谁都不会有事。”他定定地望着她,紧紧皱了眉头,眼中哪里还有刚才那一丝的冰冷,眼角眉梢,满满的装着的都是心痛和怜惜。
她吃力地抬起小手,环上他的脖颈,任由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进了车里。
一路上,她的耳边听见sunny的声音,林微然的声音,还有他的沉沉的声音,而她一路昏昏沉沉的,只能够感觉到他用自己的外套紧紧地裹抱住她,紧紧地将她搂在了怀中,仿佛是要将她的整个身体都揉进他的身体里面去一样。
他怀里的温度暖暖的,让人有一种想要睡觉的感觉,她意识模糊间,只感觉到那细细密密的吻,不断地落在她的发心,她的额头,还有那有些苍白干涸的嘴唇。
“小兔,你为什么还要回来?”
看不清他模糊的面孔。但是那深邃的眸子,漠漠的语气,是她的他。
他怀里搂着的是谁?棕榈色的鬈发,是那个女人吗?不对,这样美丽的容貌,是薛雪倩。怎么——似乎又成了欧洲面孔……是doris吗?
“医生,把孩子拿掉。”
他在和谁说话?
孩子,她的孩子。不要拿掉,不准拿掉,那是她的孩子。
她嘶哑的声音从喉间溢出,仿佛是一把把明晃晃的利刃,又似一道道锐利的眸光。是悦姗姗,是林微然,是sunny,还有他的那双深沉璀璨的眸。
猛地挣扎着起了身,却又随即被谁紧紧地拥进了怀中。
沈小兔一片茫然,四下望去,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拂过了她额前的一缕发丝。
沈小兔微微怔了怔,才意识到,自己的头发已经湿透了。
眼睛便直勾勾地向着男人望了过去。
“做什么梦了,嗯?”
她的脸庞被投映在一双熟悉的眼眸之中。
“我的孩子呢?孩子呢?”沈小兔一动不动,只定定地看着眼前那个五官英俊又眉头轻皱的男人。
他定定地凝视着她,她的小手被他紧紧地包裹起来,又缓缓地放到了她自己的小腹上。
“它就在这里,好好的呆在这里。”男人轻声道,唇角扬起了一丝笑容,似乎,还带着些许的无奈。
“真的?”沈小兔喃喃道,目光又落到了自己的肚子上。
那里依旧是那样的扁平,看不出来什么。她的身上套着一件他的衬衣,宽宽松松的。她的心里一暖,嗯,这里是他们的卧室,是他们的家。
她回来了,他们的孩子好好的还在。他就守在她的身边,她就躺在他的怀里。宽厚而又温暖。
似乎,整个世界的幸福加起来,也不过就是这如此吧。
沈小兔忍不住咧开了嘴角,小小地笑出了声来,就像他那样。
“你真是个小白痴。”慕新砚这样说。
沈小兔愣了愣,抬起头来去看他,薄冷的唇瓣,已被什么炽热地覆住。
细细密密的吻,他和她的唇舌,交缠过彼此香甜清新,那熟悉的味道。
他的手,轻轻地抚着她的肚子。
沈小兔紧紧地闭上了眼睛,让酸涩的眼泪悄悄地融化在他的温柔和疼爱里。
她把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那为什么它不鼓起来?”终于,沈小兔将信将疑地问道。
他的叹息微微传来。
“本来才两个多月的时候就是不显肚子的,而且,你好像是很能掉肉么,我去一趟法国,你受了一大圈,自己跑出去一趟,又受了好几圈。”
明明只是淡淡地述说着,可是他的语气却又慢慢地抿进了一些严厉的心疼。
沈小兔吐了吐舌头,“那个,我经常吐得很厉害。”
“活该。”
“没有好吃的可以吃,自己又不敢跑的太远。”
“自作自受。”
“晚上的时候腿肚还会抽筋。”
“那更好。”
沈小兔皱了皱眉,在他的脖子上小小地啃了一口,小声道:“会很想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小新,你想我吗?”
“我很讨厌你。”慕新砚的回答,干脆,利落,简洁,冷漠。
沈小兔微微呆了呆,然后傻乎乎地回味了一下刚刚男人的语气,猜测那到底是真还是假。
“那你还要我吗?”嗯,使出最后一招杀手锏
“等到你把小孩生出来以后,我就直接把你扔出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个女人到底是谁?”沈小兔的声音有点沉闷了。
“我新请来的行政秘书,早就已经告诉过你了,不是吗?”
“那我肚子又疼了,慕新砚。”她开始装委屈。
一记爆栗敲在她头上。
“你还打我,如果孩子要是没了,我就我就我就——”
“你就怎样?”
“我也不知道了。”沈小兔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,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