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哲听到这三个字立即微蹙眉头,这让她十分不快,压抑着内心的情绪继续说:“你说我让你背了锅,当时也许是我错怪你,但事过境迁已经不重要了。我们何不开诚布公好好聊一聊她呢?你想不想知道你在她生活中扮演着什么角色?我也许没有深入过你的内心,但对于她,我可是太了解了,奈何我越是了解她,越是轻敌,以至于一败涂地。”
李明哲觉得她的话很刺耳:“这不是什么战争,你们之间不存在什么胜负之分。”
“你错了!这就是一场战争!而且是她首先发起的!”
袁溪双手手指交叉架在桌子上,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:“你们都小瞧她了,她用一种超然于事外的气质把你们牢牢抓住。事实就是她的不幸遭遇让她没有了爱的勇气,而她又十分渴望被爱,逃避的举动正是以退为进,步步为营,就是要把你们引入了深渊!”
她说得有些激动,眼中满含泪水:“她没有具体目标,这就是她厉害的地方!在你们眼里,她时而惹人怜爱、弱小无助,时而不断努力摆脱困境,她还表现出不同程度的勇敢、坚强、担当,她看似在不断进步,而实际上她的内心从未真正改变过。她不需要为自己寻找目标,因为你们认识了她,就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。你现在觉得那种感觉很朦胧,你享受这种程度的感觉,所以你不想往前踏入一步,你只是在欺骗自己罢了。不踏入一步,你就永远不会对不起张皓,可你也不想退一步抽身离开,你就在那里自我安慰,并坚信自己的立场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李明哲静静听着她的分析,认真思考着她的话,似乎心里没有什么情绪波动,这让袁溪颇有些小挫败。难道没有戳中他的内心?她不信。
“你的意思是,我在她的生活中扮演的角色与其他人一样,只是路人甲乙丙丁?这样说来,我觉得最惨的倒是张哥。”
他把身体往后一倒,放松地靠在椅背上。
袁溪一看他的姿势,就知道自己失败了,没能说服他,但她没有放弃。
“你说的对!最惨的当然是他。”她举起杯,俩人又一次将杯中酒解决掉。
“不过,他的失忆拯救了他。我告诉你吧,即使他恢复了所有记忆,感情也不可能复原了,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感性的人,这一段短暂失忆的时间让他的理智重新占据了主导,他会重新审视那份感情,冷静而且客观,他的结论会是……”
她故意停下来看着他,他的姿势虽保持着原样,可是身体却僵直起来,表情也有些不自然。
她笑了,接着说:“他会意识到,他对她的那份感情很盲目,是个错误。不管你信不信我,我就是想告诉你,随着张皓心态的变化,你踏进一步的机会来了,并且非常正当,一点不会对不起他。至于我说的对不对,咱们拭目以待。”
李明哲坐直了身体,自己主动将杯子倒满,尴尬地笑着,喝了一大口,掩饰着内心的真实感觉,他发现自己被她说动了。
“我现在才搞清楚,你为什么找我来。”他觉得餐厅里的灯光似乎更暗了,连坐在对面袁溪的五官都有些看不清楚。
袁溪轻笑着,声音缓慢下来:“我们现在坦然相对,不需要遮遮掩掩……那些痛苦又虚伪的面具已经不再需要,活得真实才不枉费这一生。”
“可惜太晚了!”李明哲痛苦地低下头,把脸埋在双手中,泪水滴落下来,想念文静的情绪突然爆发了,无法控制无法掩饰。
他难堪极了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间心态崩坏,连忙从桌上的纸巾盒中抽出厚厚一打纸巾把眼睛捂住。
可是无论如何也止不住眼泪,他只好将剩余的酒全部喝光,酒瓶已经空了:“还有酒吗?”
餐桌对面的袁溪已经模糊成一个阴暗的影子,他用力揉了揉眼睛,发现对面笑意盈盈的是文静,他破涕而笑……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