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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禁城
阿桂有紫禁城骑马的特权,那年月满族大臣上朝必须骑马,而汉人可以坐轿。实际上由于坐轿麻烦,骑马方便,不少汉人官员也骑马上朝。毕竟一匹马才三四两,一顶轿子那可贵了。
好不容易回一趟京城,乾隆急匆匆的把阿桂召进宫里。虽然他早就知道乾隆要干嘛,不过还是被他的大气吓了一跳。乾隆要出兵二十万平定河南!
绿营兵才63万,你出20万,怎么集结?怎么行军?而且20万就是接近20个总兵,光方言问题就不好解决,鸡同鸭讲,这仗怎么打?
“皇上,奴才以为小小贼军不须兴师动众,绿营兵五万,辅以乡勇即可。”阿桂回答。
乾隆仍是很不放心,他很看重福康安,阿桂也说福康安打得很好,是力竭而败,那问题自然是出在兵力上。阿桂自知不可能给皇帝讲清楚这个复杂的军事数学问题,便说了一个自古以来就很清楚的例子—兵不在多而在精。
为什么呢?因为战场容积是有限的!二十万人啊!光集结就需要三个月,前锋和后队互相都看不见,你怎么指挥?如果每平方米站一个人,那么四人一排的话,队伍将长达五十公里!别说古代,就是近代军队也无法维持秩序。
实际上如果以人眼作为工具,视野范围内的战斗可以容纳十万人左右。这就是韩信说刘邦可以指挥十万士兵的依据。这还是古代的密集步兵方阵,如果换成满清的小方阵,实际上兵力还要再减。阿桂说的五万是比较合理的兵力。
那么乡勇又是怎么回事呢?因为八旗和绿营这帮子的战斗力,阿桂是知道的,但他不敢和乾隆说。总结起来基本上可以认为,八旗兵和绿营兵统统都是窝囊废,别说帮你打仗,不把你卖给敌人就不错了。福康安就是吃了这么一个恶亏。十万八旗,能打的都在他手上了,这是本金不能随便动用,绿营倒是可以用来死,团练更是主力。在镇压这件事上,士绅与朝廷同舟共济。
在讨伐白莲教这个问题上,金坷垃和阿桂各自的算盘完全就不一样。金坷垃的思路是后勤战,抢先把河南黄泛区的粮食买回来,这样一来满清就不可能在黄河凌汛结束之前动用大兵团攻击,否则一定会面临粮食短缺的问题。反之,如果满清用添油战术,金坷垃倒是会笑纳,以他手上的步兵集团打满清那些绿营兵简直就是笼子里抓鸡。
阿桂的算盘着眼点就不一样,他基本上不用考虑钱粮的问题,这是信任两江总督的事情。他的麻烦更大,手上是有一批常年征战的老兵,比如说前锋营等等。但这一次他要用的人却是汉族地主,阿桂想过了,要绿营兵去打仗是没戏的!这帮子搜刮老百姓倒是有一手,上了战场就是个笑话。根据这些不成器的表现,阿桂给他们分了三个档次:董承那一支叫上勇,因为他们是“见贼而走”,虽说打不过好歹是照了面。兰封县等一系列守军的表现称为中勇,因为他们是望风而走的,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到。那八贝勒的表现叫下勇,不敢上倒是其次,问题是他误听传言就跑了,还因为作风拖沓差点没跑掉。
总结起来十二个字,他也是这么跟乾隆说的:“贼未至,防虚设;贼已至,防先撤。”
意思很明白,八旗兵就别跟着去浪费粮食了,绿营兵来一点壮壮声势,主要还是靠地方乡勇来打。阿桂这么报告其实已经非常给面子,绿营兵将官从上到下吃空饷,贪污军糈,庸者上能者下,虐待士兵,剽劫百姓,要是全部说出来乾隆估计就不信了。没办法,谎话听多了,真话反而成了假话。
可是,乡勇凭什么卖命?因为农民起义关乎士绅切身利益,他们对剿灭义军是最积极的。按金坷垃的说法,这叫做敌我矛盾,不死不休。
阿桂不愧辅政大臣,一下子就抓到了问题的关键,解决了士兵敢战的问题。但他还需要解决一个问题,那就是白莲教活动的地方,满清基层政权全部打碎,白莲教杀光了每一个地主,把土地分给平民。在人多地少纷争不断的河南,根本不存在什么善茬,黑暗森林中生存下来的地主个个都有血案。按金坷垃的做法,有多少杀多少。
乾隆听完沉默良久,突然问道:“恢复内地武将空饷养廉银如何?”
阿桂左右看了一下,沉声道:“若是皇上独问老臣,此事吾以为万不可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