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陀儿抬起头的瞬间,眼神凛然,花娘听见轻微的摩擦声,瞧不太清楚三陀儿的动作,直觉瞬间抓住他的恐惧,他迅猛地扑向赵子易。
三陀儿从花娘身上往外拔出匕首时,太阳穴被赵子易闪电般刺入一根长长的金针,他睁开眼睛,惊恐地瞧着赵子易道:“你早有准备?”
赵子易抱住花娘,挥掌朝他的天灵盖砸去,冷笑道:“你已死去的老乡没托梦告诉你吗?小心赵子易的金针。”
三陀儿像条死狗慢慢倒地,他断断续续道:“我……没有想害你,我想要活命,只是想拿到火药配方,我你却出手害我性命……”
赵子易抬脚踢翻三陀儿,抱着花娘往门外奔去,他眼泪哗哗往下流,玄然泣道:“好兄弟!你要挺住,我一定救活你。”
玉观音和雨萍骑了汗血宝马在农家乐戏耍,两人咯咯笑着在马上唱歌,原野上劳作的农夫三三两两才往家走,喧闹一时没有扩展开。
“玉姐儿!”赵子易望不见一个人,豆庄的晴空碧蓝,梅园肃立,连个鬼影都不见。
“听见没?好像是子易哥哥在喊我们!”雨萍侧着耳朵说。
“管谁喊呢,定是有事,快走!”玉观音双腿一夹骏马肚子,勒紧缰绳喝马疾驰。
汗血宝马是通灵性的马,它似乎嗅到花娘流出的血腥味儿,不用主人指示方向,迅疾朝着火药库驰去。
花娘命大,三陀儿的那一刀受了干扰,没有刺到要害,流血太多,一直昏迷。
玉观音和雨萍围着花娘不闲功夫,一会炖了鸡汤喂上几勺子,一会抱了锦枕塞在他腿下。
婉云实在看不过去道:“病人要静养,你俩折腾的他哪有力气?”
赵随赵越也跟在姑姑们身后胡乱颠,小手够着去摸花娘的脸,拍着脸颊嗷嗷哄道:“听话!乖乖喝汤,不然伤口长不好的。”
赵子易站在门口听见儿子们的话,忍不住哈哈大笑:“雨萍,你爹后继有人了!”
花娘微微转动身子,瞧着小人儿的天真,露出浅浅笑容道:“我喜欢被关切的感觉,你们都来看着我才好。”
玉观音嘟着嘴说:“瞧见没?子易哥哥和花娘都是有贵人罩着的,他俩现在算难兄难弟。”
赵子易亦是同感,抓了花娘手指感激地说:“你救我一命,我一世感念,若你不嫌弃,就留在家里,我已有一个兄弟,再多你一个,很欢心。”
花娘听闻就要挣扎着起来叩拜,嘴里还不停地说:“哥哥在上,兄弟我要给你磕三个响头。”
莹莹从头上拔下一根玉簪子,递给花娘道:“你的子易哥哥,穷得叮当响,身无长物,这支簪子虽然娘里娘气的,但世上绝无仅有,你成家就它都够了!”
花娘望着莹莹泛光的簪子,赶紧摆手道:“这我可承受不起,当时我不救哥哥,他下一个目标就是我,故我也无甚功劳。”
婉云拿过簪子,举在手里晃了晃道:“你现在没娘子管束,等你有相中姑娘了,我亲自上门去提亲。这个就是彩礼了,我暂时替你保管。”
花娘动不了身,声音带着唏嘘道:“我高兴啊!嫂嫂们能接纳我,我刻骨铭心。”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佩玉,莹白的表面有幽幽灵光在运转,细瞧,是一条龙在嬉游。
“赵随、赵越,你们俩过来。”
赵子易赶紧将儿子们喊至身边,花娘是要回报莹莹的簪子,可他这块佩玉看出是家传的珍宝,怎么能给小孩儿戴呢?
“都别推辞了,花娘的心意让婉云姐也收下吧!省了他一天到晚胡思乱想,他现在是家里一员了,我吩咐紫荆墨羽的饭博士,准备一桌酒菜,晚上在家举办家宴,一来,祝花娘早日康复,二来,庆贺他改口。”
赵子易笑呵呵望着一家了老少,转身出门去了。他想独自畅饮几杯,数月的担惊受怕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,他的家人都团聚在身边,他高兴,他的面具暂时还不能摘下来,他的遁形消匿,若能让夏竦放过王县丞,他无谓尊严体面了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