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天到晚不去田里干活,瞎折腾个啥子玩意儿,俺看,就是暗地里偷懒,你数数她这几天下了多少次地?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供着一个祖宗呢。”
“行了,做晚饭去!”老钱皱眉,吸了口烟,敲了敲杆子。
屋外,已步入夜晚,视线昏昏暗暗,勉勉强强的看得到点儿东西,圆月刚露出残角,星星点点的散星零落着。
油灯摇曳着,细小的火苗放射的光芒,照亮着屋内几步的距离,江浅眉头轻挑,并不说话,她老早就已经摸清楚钱老太的性子了,这时候她是说句什么,钱老太只会更来劲。
“咋了,说还说不得了?这么精贵,俺们老钱家又不是当官的大老板,凭啥白白养一个人,况且这人还是俺花钱买回……”
“妈,”钱渊终是忍不住,开口打断钱老太的话,语重心长的继续道,“她是我媳妇,往后余生咱们一家人那是要好好过日子的,这样的话就别再说了,等我腿好,赚钱了,她不干活也行。”
自家的儿子性子她咋可能不知道,平时就是个闷性子,问什么答什么,跟个傻大个一样,这下有媳妇了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开口都是为这媳妇说话。
不仅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多了,语句也越来越长了,却都是为着江浅说话,弄得她像个恶婆婆似的——里外不是人,钱老太不悦甩手:
“活也不干你说行,那娃也不生了?俺们俩老的第一个说‘不行’,儿子大了,知道照顾媳妇,这娘也就不重要喏,到现在俺们老钱家孙子辈儿都没一个。”
叹气声一道接着一道,钱渊一阵头疼,看向钱老太:“妈,你又瞎说啥,这家里的亲人哪一个对我不重要?厨房里小浅做的糖还给您二老留了些尝尝。”
听见钱渊的话,钱老太起身蹿进了厨房,但是她说得话却缠绕在老钱的心头,陷入沉思,吸了口烟杆子,老钱吐出烟雾:“钱大啊,这孩子的事儿,你俩也得抓紧时间,这成家也有个年头了。”
手一怔,江浅汗颜,垂眸折着手中的纸,前段时间她还在庆幸钱家没有像老林家那样逼着她生娃,怎么这才没过多久,就开始催了?
报应要不要来得这么快,还是老天耳朵尖听见了她的念道?江浅暗叹一口气,这娃,生是会生,但绝对不是现在,就老钱家现在这条件,那生下来岂不是来遭罪的?
这可不行,生孩子那是从鬼门关走一遭,尤其是现在医疗水平不发达,那生下来肯定得好好对待,养着,好在钱渊也没有强迫她。
钱渊看了眼对面的江浅,拿起她刚黏好放下的油纸,检查着,淡笑道:“爸,这事儿不着急,也急不得。”
老钱坐在小板凳上,浑浊的眼睛满是沧桑:“俺也知道这事儿急也急不来,但是你们也得努力一把,我和你妈年纪也大,这辈子也就这样了,没啥愿望,就是想看着你们三儿个成家生子,看着咱老钱家还有香火流下去。”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