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压的极低,但萧景逸还是听了出来,是凌秋的声音。
萧景逸的手在凌秋的脖子前停下,他们俩不再说话,专心致志的听里面的声响。
里面丝竹声传来,这些个不算大的官员们还挺会享受,觥筹交错,好不热闹。
听了好一晌儿,都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事情,尽是一些官员各种客套的应酬,凌秋都忍不住曲起了腿。
萧景逸越听面色越沉重,私自克扣救济银两是个大罪名,这么一个小小的县城,如果不是底下的官员们官官相护,那暴露都是迟早的事。
但眼下听着这些官员客套,事情或许真的没有这么简单。只要是宴会,难免都会聊到时事,萧景逸深谙为官之道,只站在墙角默默地听着。
“县令大人,县城中,最近可有些不太安稳,流民们近来愈发有些猖狂了。”
果不其然,没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先起了这个话题,凌秋原本略显困倦的眼睛立马亮起,趴在墙上仔细的听了起来。
“唉……”突然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叹气声,“先用老办法把流民们镇压住。”
凌秋的手指缓缓捏紧,老办法?她倒是要听听是什么老办法!
县令的话一说出来,整个宴会的气氛似乎都滞了一瞬,但这群官员们都是人精,怎么可能会让气氛僵持下去,很快便恢复了。
但是刚刚提问的那个男人似乎还有些不死心,继续问道:“县令大人,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?”
这个人显然有些不识抬举,宴会的丝竹声戛然而止,其他人的声音也纷纷停下。
“其他办法?你想要什么办法?”县令的声音听着已经有些不高兴了。
突然又响起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,他陪笑道:“县令大人别生气,他年轻不懂事,别坏了我们的气氛。”
这话一听就是来打圆场的,也是给那个不识抬举的年轻官员一个台阶下。
本来顺着道歉就行了,那人偏偏还要多问一句:“流民们也属实可怜,县令大人,难道朝廷下来赈下来的救济粮食真的已经没有了吗?”
这人也属实没有眼色了点,连之前替他说好话的男人都有些不耐了:“唉你这个人……”
他的话说道一半就戛然而止,明显就是被谁给打断了。
不一会儿,县令的声音响了起来:“不是我不救百姓们,我身为县令,百姓们尊称我一声父母官,我又何尝不心疼他们!”
正在蹲墙角的凌秋听的一挑眉,这是要打感情牌了吧。
“我实在没有办法啊!”县令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上面给下来的粮食也好,银两也好,只有这么多,哪能够得了那么多人吃……”
这如同诉苦般的话语听得墙外的两人都愣了一下,他俩对视一眼,事情真的越来越复杂了。
“我也想让县城的百姓们吃饱喝足,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一没粮食二没银两,我又能怎么办?”县令继续愁苦的说道:“若是真拿上面给的粮食和银两来救济流民们,怕是连米汤都喝不起!”
萧景逸皱起眉头,朝廷每年拨下来赈灾的银两没有比他这个宰相更为清楚的了,确实是仔仔细细算过了之后拨下来的,怎么说也应该够了。</div>